雨声如瀑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白景行瘫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那份流水单像一张催命符，被他捏出了褶皱。
苏晚站在他面前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积水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苏晚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经历完生死博弈后的虚弱。
“晨曦孤儿院。”
她念出这几个字时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刀锋划过冰面的声音。
白景行的手指猛地颤抖起来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破碎不堪。
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三年前那场火灾。
烧毁的不只是仓库。
还有那个被拐卖到黑市、最终葬身火海的少女。
那个少女，曾是他用来威胁苏晚的筹码。
也是他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秘密。
他以为这个秘密，会随着那把大火一起灰飞烟灭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苏晚用那句反讽台词，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。
现在，他又看到了那个名字。
出现在他亲手操作的洗钱账户里。
第一笔转账。
收款方：晨曦孤儿院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时间：三年前六月十七日。
火灾发生的前一天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
苏晚缓缓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。
她的膝盖跪在地毯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她盯着白景行的眼睛。
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我只知道，这笔钱，是你给她的封口费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着白景行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是你买通管理员，让她在那场火灾中‘意外’死亡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。
狠狠砸在白景行的心口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要反驳。
想要怒吼。
想要维持他那可笑的尊严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苏晚的眼神太冷了。
冷得像这漫天的暴雨。
冷得像那个从未真正温暖过他的家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若不在十分钟内完成协议签署，将触发即死惩罚。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无情。
苏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黑。
身体的机能正在快速衰竭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痛苦。
但她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，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干燥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。
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她将协议放在白景行面前的地毯上。
旁边，是一支钢笔。
“签了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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