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廖晚站在机房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冷风从破损的通风口灌入，吹得她单薄的衬衫紧贴脊背，勾勒出锁骨处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。
那是谢凛昨晚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暴戾的证明。
但此刻，她感觉不到痛。
只感觉到冷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属于猎物的寒冷。
在她身后，三台服务器机柜正冒着黑烟。
那是谢凛派来的人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火花四溅中，廖晚猛地扑向最后一台尚存余温的主机。
她的手指被滚烫的外壳烫出水泡，但她没有松手。
指甲抠进硬盘插槽，用力一拔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一块黑色的硬盘碎片落入掌心。
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掌纹，渗出血珠。
血滴在黑色的塑料壳上，瞬间晕开。
像极了那张染血餐巾纸上，那个扭曲的蛇形图腾。
廖晚喘息着后退，背靠冰冷的墙壁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咒骂声。
谢凛的人到了。
他们不会放过这块碎片。
就像谢凛不会放过她一样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硬盘。
屏幕早已破碎，但接口还连着便携解码器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周特助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那个Logo不属于谢家。
也不属于廖家。
它属于一个更深层、更黑暗的世界。
廖晚颤抖着手，将解码器插入硬盘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。
金属门框开始变形。
廖晚闭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答案。
等那个能彻底斩断她与谢家联系的答案。
85%……90%……95%……
突然，进度条卡住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访问权限不足。需要生物密钥验证。】
廖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谢凛果然留了一手。
他锁死了数据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锁不住的。
比如恨。
比如绝望。
廖晚睁开眼，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记号笔。
不是用来写字的。
而是用来撬开的。
她用笔尖狠狠刺入硬盘侧面的应急重启孔。
用力一挑。
“砰。”
机箱发出一声闷响。
指示灯重新亮起。
绿色的光，映亮了廖晚苍白的脸。
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。
资金流向图展开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像一条条毒蛇，缠绕在一起。
廖晚的目光锁定在最顶端的那一笔转账。
时间：2018年4月1日。
金额：五千万美元。
接收方：永生医疗集团。
备注栏里，只有一个词：
【营养费】
廖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谢凛一直以为，这笔钱是用来掩盖孩子非亲生的丑闻。
所以他恐惧。
所以他暴怒。
所以他想要杀死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孩子活着，这笔洗钱的证据就会浮出水面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廖晚继续向下翻找。
在“永生医疗”的股东名单深处，有一个名字，被隐藏得很深。
但在那张染血餐巾纸的背面，周特助曾无意间提过一句：
“老板说，那是他的逆鳞。”
廖晚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回车键。
解密程序运行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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