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走廊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发霉的湿海绵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忽明忽暗，将秦晚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是一枚银色的金属外壳，边缘有些磨损，带着熟悉的重量感。
录音笔。
它沉默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像一颗休眠的心脏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这玩意儿还躺在暴雨夜的垃圾桶里，被污水浸泡，被践踏。
但此刻，它完好无损，里面存储的数据已经通过匿名渠道，同步发送到了经侦大队和纪委的内部邮箱。
秦晚抬起眼，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。
窗外是倾盆而下的暴雨，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审讯室的门开了。
林妈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恐或愤怒，反而挂着一种诡异的、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那是赌徒在最后一刻押对了宝的神情。
“秦小姐。”
林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刻意压低了音调，只让秦晚听见。
“你做得太绝了。”
秦晚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出林妈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。
“你以为发了那些东西，就能扳倒江家？”
林妈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秦晚。
那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雨水的腥气，扑面而来。
“江寒现在正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。”
林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“只要我进去把话说清楚，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，是你伪造证据陷害江总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秦晚的肩膀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打扫时留下的灰尘痕迹。
秦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，却精准得像是在躲避一只苍蝇。
林妈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狰狞。
“你不给钱，我就不信你能扛得住江家的势力。”
林妈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，“你知道的，那天晚上，我不只是在那儿看着。”
秦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秦晚问。
声音冷冽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林妈凑得更近了，近到秦晚能看清她眼底布满的血丝。
“原主不是意外坠楼的。”
林妈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她是被我推下去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，在狭窄的走廊里引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