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静安区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消毒水气息。
邹远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。
那瓶“原生肌底修复液”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衬衫，能感觉到玻璃瓶身残留的余温。
那是他用黑市材料自制的禁药，也是他三年来的罪证，更是今晚唯一的解药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,203,459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全是恶毒的诅咒和嘲弄。
【毁容怪滚出来！】
【苏总别心疼违约金，直接封杀她！】
【这就是顶流？我看是顶级笑话！】
邹远没有看那些文字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锁定在公寓大堂旋转门的玻璃上。
那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，正死死攥着半块碎裂的镜子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尹曼妮在里面。
苏媚在后台。
而林教授……或许在看着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向旋转门。
保安赵刚横在他面前，手里握着橡胶警棍，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先生，这里禁止入内。”赵刚的声音粗鲁，带着明显的推诿意味，“里面正在处理突发状况，闲杂人等请离开。”
邹远停下脚步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病历：“让开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赵刚皱眉，上下打量着邹远狼狈的衣着和沾血的手指，“你是记者还是病人家属？没看到警察都在吗？想进去可以，出示证件，登记信息，走流程。”
这是苏媚安排的规矩。
用繁琐的流程拖延时间，直到尹曼妮彻底崩溃，直到流量收割完毕。
邹远没有争辩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赵刚胸口的铭牌：“你的制服扣子松了。”
赵刚下意识低头。
就在这一秒，邹远侧身滑步，肩膀狠狠撞在赵刚肋下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卸力。
赵刚踉跄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邹远跨过障碍，冲进大堂。
电梯门紧闭。
他按下紧急呼叫按钮，对着对讲机说：“消防通道，现在。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知道，小陈——那个被精神控制的女孩，一定在某个角落等着他。
或者，等着看戏。
邹远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，楼梯间昏暗狭窄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氰化物残留气味。
他沿着台阶向上奔跑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脏的跳动上。
毒性发作带来的幻觉开始侵蚀视野。
墙壁上的涂鸦扭曲成林教授那张苍老的脸，他在笑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为什么救她？”
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。
“因为她是你的镜像，邹远。你毁了她，就像毁了你自己的过去。”
邹远咬破舌尖，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他推开顶层公寓的门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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