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卡在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画面里，尹曼妮蜷缩在沙发角落。
那张曾经被称作“光影女王”的脸，此刻像一块被强酸腐蚀过的皮革。溃烂的皮肉翻卷着，渗出浑浊的黄水，混合着廉价粉底液的黑泥，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。
她手里攥着半块碎裂的镜子，眼神空洞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混着脓血流下。
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毁容怪滚出娱乐圈！】
【苏总怎么还不切断信号？这恶心东西还在污染我的眼睛！】
【听说她是故意自残博同情，真下贱。】
每一句恶毒的咒骂，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刀，刮擦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。
邹远站在客厅中央。
白大褂的衣角还沾着刚才急救时留下的血迹。
他看着茶几上那个空了一半的玻璃瓶。
‘原生肌底修复液’。
这是贯穿这一路的核心。
第一章它在背包夹层沉睡，第二章被保安拦截，第三章强行注入引发剧痛，第四章排异反应剧烈，第五章皮肤肉眼可见愈合，第六章空瓶落地成为铁证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半。
瓶身上凝结的水珠，正缓缓滑落。
邹远没有看尹曼妮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。
进度条停在 15%。
上传速度：0 KB/s。
断网了。
苏媚的手很快。
就在警察破门的前一秒，公寓楼的所有物理网络接口——光纤、网线、甚至备用电源下的无线基站信号，都被人为切断或干扰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“开门！警察！”
赵刚的声音带着粗鲁的喘息，还有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是苏媚的亲戚，收了封口费，负责在这里阻拦所有无关人员。
但现在，连他也拦不住了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想拦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苏媚赢了，他就是功臣。
如果输了……
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代码一行行闪过。
他在做最后一搏。
既然物理网络被切断，他就利用直播间残留的P2P节点缓存。
区块链原理。
将这段实验数据的哈希值，打包进直播流的元数据中。
一旦有人录屏，或者哪怕只是有一台设备接收到了这一帧画面的数据包，这个哈希值就会被永久固化。
不可篡改。
不可销毁。
这就是他要做的“数字公证”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苏媚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里透着算计后的得意。
她没有带保镖，只带了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显示着尹曼妮公司的股票曲线，正在断崖式下跌。
“邹医生，别挣扎了。”
苏媚冷笑一声，走到电脑前，伸手就要拔掉电源。
“你的数据传不出去。这里是我的地盘。”
邹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“苏总，你忘了什么吗？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病历。
“你低估了流量的贪婪。”
苏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只要有人看到这一幕，数据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邹远按下回车。
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16%……20%……
但随即，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闪烁。
DDoS攻击。
苏媚雇佣的黑客团队同时发动了流量轰炸。
试图淹没这些微弱的P2P节点。
邹远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