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雨势未减。
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膜，贴在关铭的皮肤上，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。
他站在审讯室外的金属长椅旁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白、边缘卷曲的快递面单。
那是老陈至死都攥在手中的东西。
面单上的墨迹已经晕染，但那个加粗的黑体字依然清晰可辨——JD-9527。
这是贯穿这六天暴雨的核心线索。从停尸房死者指尖的泥垢，到祁正保险柜里的底单，再到此刻警方归档的证据袋中，这个编号就像一根带血的线，死死缠绕在所有人的喉咙上。
关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6:15。
距离赵队承诺的“内部协调”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滑开，赵德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回避了关铭的目光，径直走向旁边的饮水机。
热水注入纸杯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关先生，”赵德柱背对着他，声音里透着一种官僚式的敷衍，“你昨晚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办案秩序。”
“我只是在提供线索。”关铭的声音很冷，没有起伏，“老陈的死因不是意外。指甲缝里的泥土成分和JD-9527包裹内的填充物一致。这是谋杀。”
赵德柱转过身，抿了一口热水，眉头微皱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在这里。”
关铭举起证物袋，手指隔着塑料薄膜轻轻敲击那张湿透的面单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。
瓶子里装着半勺暗红色的泥浆。
这是他在排水渠里挖到的，也是从JD-9527诱饵包裹残留物中提取出的同源物质。
赵德柱的眼神在那两样东西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
“这些东西不具备法律效力。未经过正规提取程序，来源不明。”
“来源是我。”关铭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“老陈是我的委托人。他的遗物由我保管。如果你现在拒绝接收，我就直接交给省厅督察组。”
赵德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关铭是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事情闹大，上面查下来，他和祁正之间的利益输送就会暴露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侧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。
节奏平稳，不紧不慢。
祁正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，袖口依旧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灰渍。手里那支雪茄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精致的打火机，在他指间无声地翻转。
“赵队，这么早就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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