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物流总部大楼，地下二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，像一条冰冷的舌头舔过皮肤。
关铭趴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指尖沾着从管道缝隙里抠出来的黑灰，指甲缝里嵌着昨晚暴雨带来的泥点。JD-9527。这串字符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在找证据。
或者说，他在找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寄件人是内部员工，今早除了老陈，还有谁经手了那个包裹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喉咙口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透过格栅的缝隙，看向下方的办公室。
祁正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封死，只透出几缕昏暗的光。
这里是监控死角。
林静给他的信息没错，祁正的人虽然去处理“现场”了，但办公室里的核心数据还没转移。
关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改装过的USB驱动器，线头细如发丝，顺着通风口的检修孔垂下去。
这是他在前刑警队时留下的“坏习惯”。
手指灵活地操作着，接口插入主机背后的维护端口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：10%……30%……
关铭盯着屏幕上的文件目录。
《异常件流转记录_20240812》。
文件名很普通，但里面的内容，足以让祁正把牢底坐穿。
他需要看到今早八点零五分到八点十五分之间的操作日志。
那是老陈死亡前的关键窗口期。
如果有另一个账号登录了系统，或者有人手动修改了派件员信息，那就是突破口。
60%……80%……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断网。
是权限被强制收回。
关铭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迅速拔出U盘，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与此同时，办公室内的灯光骤然大亮。
那种惨白的LED光线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办公桌后那张精致的脸。
祁正坐在皮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雪茄。
他没有看门口，而是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。
眼神阴鸷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出来吧。”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关铭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一旦现身，等待他的就是保镖和赵队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但他必须拿到数据。
否则，今晚他就成了下一个无名尸。
祁正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里沾着一点灰色的灰尘，像是刚从某种粗糙的表面擦过。
他走到窗前，拉开了遮光帘的一角。
外面的暴雨声轰然涌入，夹杂着雷声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通风管道里的老鼠，总是喜欢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。”
祁正对着空气说道，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。
“关先生，我知道你在上面。”
关铭咬紧牙关，手指紧紧扣住格栅的边缘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传遍全身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JD-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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