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钟的铜锤落下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十二点整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修表台上那枚被酒精灯烘烤过的“隐形芯片”上。
金属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色泽。
那是生物酶溶解后的残留物。
也是这枚微型存储器最后的保护层。
林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屏幕上的红光已经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冰冷的白色字符。
【坐标已同步。】
陈默拿起镊子。
尖端夹住芯片边缘。
轻轻转动角度。
对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光线穿过半透明的硅片。
折射出一道极细的光斑。
落在桌面的木纹上。
像是一滴血。
“别动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手术刀划过皮肤时的冷硬。
他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。
目镜里的世界瞬间放大。
芯片底部的引脚排列整齐。
但在第三组针脚处，有一处微小的凸起。
那不是电路设计的一部分。
那是一个微型天线。
隐藏式的。
只有当特定频率的信号激活时，它才会从体内释放出来。
陈默放下镊子。
指尖沾了一点碘伏。
擦拭过芯片表面。
碘伏挥发很快。
带走了一层薄薄的油脂。
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结构。
一个红色的指示灯。
微弱地闪烁着。
频率：每秒一次。
稳定。
持续。
“它在发送信号。”
陈默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描述一颗坏掉的心脏瓣膜。
林婉的脸色煞白。
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。
厚重的铁门紧闭。
门外是死寂的老城区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，外面已经不再是街道。
而是猎场。
“切断电源！”
林婉尖叫起来。
声音尖锐，刺破了地下室的空气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拿起一把精密螺丝刀。
撬开芯片侧面的封装壳。
里面的电路板裸露出来。
绿色的基板上，印着一行极小的编码。
C-709。
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编号。
他在三年前那场火灾现场的尸体旁见过。
同样的编码格式。
同样的隐藏式定位模块。
这不是普通的追踪器。
这是“清道夫”系列的专用标记。
地下情报组织内部才有的代号。
用来处理那些知道得太多、必须消失的人。
或者……用来回收那些不该存在的证据。
“赵天雄不知道这个。”
陈默低声说道。
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细小的电容。
将其移除。
电路板的逻辑链断裂了一瞬。
红色指示灯闪烁加速。
然后，彻底熄灭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林婉冲过来。
抓住陈默的手臂。
她的手指冰凉。
指甲掐进了陈默的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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