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48。
机房内的温度正在攀升。
空调出风口的冷风,已经带上了灼烧感。
主控屏上的红色警告框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廖杰。
内存占用率:98%。
剩余时间:7分钟。
如果不强制终止9527进程,核心数据库将在十分钟后发生不可逆的物理损坏。
这是事实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但规则可以。
廖杰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。
键帽上的字符已经被磨得发白。
他需要一段代码。
一段能绕过‘幽灵’标签拦截,又能留下逻辑死循环的代码。
这需要利用傅沉代码中残留的前任主管风格。
那种风格,喜欢在递归函数里藏一个自指的陷阱。
就像把蛇吞进自己的尾巴。
只要触发一次,运算就会无限循环,直到资源耗尽或系统暂停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也是代价最大的办法。
编写这段代码,意味着他要亲手植入一个逻辑漏洞。
这个漏洞会像病毒一样潜伏在系统底层。
未来无论谁来审计,都会发现这里存在不稳定的因素。
他的职业生涯,将永远背负“不稳定”的污点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手指落下。
敲击声清脆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诡异。
像是在模仿某种心跳。
屏幕上的日志开始疯狂刷新。
白色的字符,黑色的背景。
一行行代码构建起一座迷宫。
廖杰的眼神空洞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输入变量。
定义递归。
设置断点。
执行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突然,卡住了。
不是报错。
是拦截。
常规的删除指令被自动重定向了。
‘幽灵’标签启动了防御机制。
它在吞噬廖杰写入的代码。
就像黑洞吞噬光线。
廖杰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停下。
他切换了指令集。
使用底层内核权限。
强行注入。
就在这时。
阴影动了。
赵敏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她手里晃动着那张黑色的门禁卡。
卡片边缘锋利。
映着应急灯惨白的绿光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赵敏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机房的寂静里。
她没有阻止廖杰。
而是走到控制台前。
将一张打印好的文件,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刺耳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她说。
语气急躁。
带着反问句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公司?”
“你是在杀他。”
廖杰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。
CPU占用率跳到了100%。
风扇转速飙升至最高频尖啸。
散热片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。
“我要终止进程。”
廖杰说。
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只陈述目的。
“否则数据库崩溃。”
“所有人失业。”
“包括你弟弟留下的遗产。”
赵敏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遗产?”
她指着那张文件。
“那是合同。”
“放弃终止进程。”
“协助完成意识上传。”
“否则,我会公开你刚才违规操作的所有证据。”
“包括你私自修改内核参数,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你与离职员工傅沉的数据关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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