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。
庞远没有看聂影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医疗舱的隔离玻璃上。那里，陈默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一台改装过的注射泵。绿色的神经抑制剂溶液在透明管路中缓缓推进，发出细微的气泡声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“浓度调高了。”陈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这是三倍剂量的‘静默’，足够让一个壮汉睡上三天。但副作用未知，尤其是对于已经过载的大脑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睡眠，是静音。”庞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，“聂影判定我的θ波段有异常峰值，那是创伤性闪回的特征。只要把脑波压下去，压到阈值以下，她就会认为我‘理性’了。”
“你在用毒药洗脑？”林素的声音切入频道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庞远，你的神经元已经在尖叫了。再注入这种高浓度的抑制剂，你的突触可能会永久坏死。你会变成一具会呼吸的空壳。”
“如果我不这么做，三分钟后我们就是一团等离子体。”庞远猛地转头，看向窗外那片正在崩解的红巨星风暴。刺目的红光透过强化玻璃，将他的脸映得如同鬼魅，“选吧，林素。是让我活着变成空壳，还是让我们一起死？”
没人回答。只有仪表盘上那串红色的错误代码还在疯狂跳动：`兼容性失败。阈值锁定95%。`
庞远转身走向主控台。他知道自己在赌。赌聂影的逻辑核心无法区分“药物导致的迟钝”和“真正的理性平静”。赌她的传感器只能读取频率，读不懂意图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按下了陈默传来的确认键。
注射泵发出一声轻响。针头刺入颈动脉的瞬间，庞远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那不是冷，是虚无。仿佛有人用一把钝刀，强行挖去了他脑海深处那些嘈杂、恐惧、充满血腥味的记忆碎片。
世界安静了。
不，不是安静。是沉重。
庞远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全息星图变得扭曲而粘稠。他试图抬起手去触碰控制杆，但手指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“警告。”聂影的声音响起，依旧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检测到船长血液中存在高浓度神经抑制剂。生理指标显示：运动神经传导速度下降40%，认知反应延迟增加200毫秒。建议立即停止操作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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