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雨夜的尽头来回拉扯。
陈警官站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前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看着里面那个抱着昏迷女孩的女人。
彭宁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不肯折断的枯骨。
怀里的安宁呼吸微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张“无名氏的还愿单”被平铺在桌面上，墨迹未干，那只闭合的眼睛符号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它不再是简单的空白纸或带血的契约。
此刻，纸张边缘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原本清晰的血字坐标开始模糊、溶解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新浮现的字迹。
字迹不是红色的血，而是黑色的焦痕，像是从纸张内部烧出来的。
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：彭婉。
以及半句没写完的话：“别信……”
这行字出现的一瞬间，整个审讯室的空气温度骤降。
墙角的供果腐烂出甜腻的气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彭宁没有看那行字。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妹妹紧闭的眼睑上。
她在试图唤醒安宁。
不是通过语言，而是通过灵媒的本能。
她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点在安宁的太阳穴上。
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这是代价。
每一次强行介入亡者或受创者的意识，都在消耗她自己的生命力。
但此刻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“姐姐。”
安宁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涣散，没有焦距。
她像是在透过彭宁，看着另一个时空里的东西。
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像鬼魂的低语。
“姐姐，别信……薛婆说她是……”
话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安宁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眼球剧烈颤动，随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。
那句没说完的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彭宁的耳膜。
薛婆说母亲是……什么？
凶手？
还是共犯？
彭宁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灼热。
低头看去，那张“无名氏的还愿单”上的黑色焦痕正在扩散。
它不再仅仅是一张记录心愿的纸。
它变成了一张地图，或者说，一张通缉令。
上面的坐标消失了，因为目标已经近在咫尺。
而那个名字，“彭婉”，正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陈警官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辅警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但他握枪的手，微微颤抖。
“彭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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