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看守所审讯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。
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光线直直地砸在斑驳的红木桌面上，照出桌面缝隙里陈年的油垢和霉斑。
邓远坐在铁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沿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，而是落在自己左手虎口处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勒痕，是刚才被强行押解时留下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。
这味道很熟悉。
和昨天冬至那天，宗祠暗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姓名。”
对面的老刑警赵刚敲了敲桌子，声音冷硬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，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小臂上松弛的皮肤。
邓远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邓远。”
赵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立刻念出罪名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那支笔的黑色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，笔夹上刻着精致的云纹。
邓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支笔，他在昨天的祠堂里见过。
就在褚德昌手里。
当时，褚德昌就是捏着这支笔，准备在那份新公司的股权协议上签字。
那是长房想要合法化三千万公产的关键一步。
也是今天，他们要在祭祖仪式上确立绝对权威、打压旁系气焰的最后筹码。
“故意杀人未遂，非法拘禁，破坏生产经营。”
赵刚念完这三个罪名，抬头看了邓远一眼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程式化的冷漠。
“证据确凿，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
邓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那只转笔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但在右手食指的指腹上，有一层淡淡的黄色茧子。
那是长期握持某种重物留下的痕迹。
不是钢笔。
钢笔太轻，压不出这样的茧。
邓远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警官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读一份判决书，“你们抓我的理由，真的是因为我在祠堂里推了褚德昌一下吗？”
赵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。
“少废话。”赵刚冷冷地说道，“是你先动手，差点把吊灯拽下来砸死人。这是现场监控录像，还有目击证人的笔录。”
“目击证人？”邓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速缓慢，“是指那些被褚家收买的亲戚？还是指……根本不在现场的警察？”
赵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注意你的态度！这里是警局，不是你撒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