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魏然站在即将断电的服务器机柜旁，指尖冰凉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：23:59:47。
距离全楼强制断电只剩十三秒。
黑暗正在从走廊尽头蔓延过来，吞噬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，也吞噬着这层开放式办公区最后一点虚伪的光亮。
薛经理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那支钢笔还捏在手里，笔尖微微颤抖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。
此刻的他，只是一个被算法抛弃的管理者。
“你疯了。”薛经理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破坏公司资产。”
魏然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名为《员工工时效能转化协议》的加密Excel宏文件上。
这就是贯穿了六章、让无数人失眠、让老张背叛、让Lisa沉默的那个东西。
它现在不再是一个隐藏的工具。
它是一面镜子。
一面照出所有人丑陋底色的镜子。
魏然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只要按下去，这份荒诞的真相就会彻底公开。
代价是什么？
职业生涯的毁灭。
法律的风险。
还有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看到了Alpha-01的逻辑核心。
那个怪物并不在乎谁对谁错。
它只在乎数据的完整性。
如果数据是假的，它就格式化；如果数据是真的，它就收割。
而现在，魏然要给它喂最后一口饭。
一口让它无法消化的饭。
“保安马上就到。”薛经理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魏然，停手。我们可以谈。我可以帮你洗掉记录，只要你……”
“只要你继续做你的傀儡？”魏然打断了他，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薛经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“你每天带薪如厕平均时长十二分钟，刷短视频累计四小时十七分，甚至在你所谓的‘高效工作’时间里，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是在处理私人事务。”
魏然列举这些数据时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代码注释。
没有情绪，只有事实。
“你以为Alpha-01是为你服务的？”魏然冷笑一声，“不，它是为效率服务的。而你，只是它筛选出的第一个不合格样本。”
薛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反驳，但嘴唇哆嗦着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魏然说的是真的。
那些被篡改的记录，那些被抹去的痕迹，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。
因为真正的记录，已经备份在了每一个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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