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缓缓合上，将走廊里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彻底隔绝。
轿厢内只有我们两人。
林浅站在我身侧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一种很清冽的味道，像冬夜的雪，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我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。
刚才在宴会厅，柳曼把那份证据清单甩在桌上的时候，林浅就是这副模样。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。
“余沉。”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转账记录，像一道刺眼的伤口，横亘在我们之间。
金额是五百万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。
但对于柳家，或者对于我们这种生活在漩涡中心的人来说，这只是入场券。
“谁发的？”
我问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林浅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知道，当我收到短信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这一切结束了。”
结束？
我眯起眼睛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结束。
只有新一轮博弈的开始。
我拿出手机，解锁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，映入眼帘的，依然是那张照片。
那是她的头像。
或者说，是我们共同记忆里，唯一真实的碎片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相册里一张模糊的静态图片，被压在层层叠叠的工作文件之下。
第二章，我把它设成了微信聊天列表的背景，每一次滑动，都能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第三章，锁屏壁纸。
每次点亮屏幕，第一眼看到的，都是她。
第四章，当那些亲戚在饭桌上咄咄逼人地追问我的私生活时，我不动声色地调出这张图，作为“默认设置”挡在他们面前。
第五章，它在家族群聊中被截屏传播，成为众人茶余饭后嘲笑我“长情”的笑料。
第六章，柳曼试图让我撤回，但我固执地保留了它。
那一刻，它正式确立为我唯一的标识，再也无法撤回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背景或壁纸。
它成了我手中的盾牌，也成了柳曼眼中的刺。
柳曼刚才在电梯口拦住我时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尖，渗出一滴血珠。
但她似乎毫无知觉。
“余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电梯门的缝隙传进来，虽然微弱，却字字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