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关上时，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喧闹彻底切断。
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严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屋内。
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，搭在椅背上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刚才在天台上的那场戏，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。
现在，体温正在一点点回归理智。
“严正……”
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颤音，像是风中的枯叶。
她走到他身边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恐惧和困惑。
“你刚才扔东西的时候，为什么在看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进了空气里。
严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妻子苍白的脸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婚姻的面具已经裂开了一道缝。
但他没有时间修补。
苏家的反击，已经在路上。
“因为那是陷阱启动的信号。”
严正声音不高，字句清晰，带着长期做审计形成的冷静与克制。
“如果我不确认信号发出，那些被销毁的证据就无法被警方完整提取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倒计时确实是为了配合警方的行动节奏，但更重要的是，他要确保苏振东在绝望中露出马脚。
至于苏婉儿的怀疑……
严正在心里冷笑。
软弱的人，总是喜欢用情感去揣测利益。
“爸……爸爸没事吧？”苏婉儿松开手，身体晃了晃，被身后的保镖扶住。
“经侦大队会依法处理。”
严正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没有安慰，也没有承诺。
因为他知道，苏振东即便被捕，苏家依然掌握着庞大的资源。
今晚，只是开始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李管家走了进来。
这位在苏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，步履迟缓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毫无表情的面具。
他的手里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“少爷，”李管家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，“老爷让我把这个给您。”
严正接过文件夹。
沉甸甸的质感。
他打开一看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《苏氏集团内部流水明细表（绝密）》。
这张纸，第一章时在岳父苏振东的西装内袋里；第二章被严正拍在餐桌上；第三章被苏振东试图夺回塞回口袋；第四章被严正撕下一角展示关键页；第五章被苏振东派人抢走销毁；第六章这张残片出现在警方证物袋里。
而现在，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书房桌上。
而且，不是残片。
是完整的原件。
严正的手指抚过纸张的边缘。
墨迹新鲜，纸张挺括。
这不可能。
赵秘书明明奉命销毁了所有副本，而原件应该在苏振东的书房里锁着。
除非……
有人把它拿了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严正抬头看向李管家。
老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“老爷说，这是他最后的体面。”
李管家低声说道。
严正眯起眼睛。
体面？
苏振东需要这种体面吗？
还是说，这是一个新的陷阱？
他快速翻动页面。
数字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每一笔流水，每一个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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