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蝉，在死寂中拉扯着神经。
严正没有离开。
他在门口停顿了一秒，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门。
“砰。”
这一声比刚才更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苏振东坐在主位上，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此刻频率极快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赵秘书站在苏振东身侧半步的位置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犬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严正手中的文件夹，眼神阴冷，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，计算着距离和时机。
苏婉儿缩在沙发角落，双手绞在一起，指节泛白。她看着父亲，又看向丈夫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，仿佛随时准备逃窜。
李管家依旧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餐巾，缓慢地擦拭着桌面上一处并不存在的污渍。他的动作迟缓，但每一次擦拭都精准地落在关键位置，仿佛在清理某种看不见的痕迹。
“严正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苏振东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。他并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酒液挂在杯壁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我不闹。”
严正走到餐桌旁，将那本《苏氏集团内部流水明细表（绝密）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大理石台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严正的手按在文件封面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没有看苏振东，而是盯着那个红色的印章。
“岳父，你能不能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份本该锁在金库里的绝密文件，右下角会有‘内部审计部’的专用章？”
苏振东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放下酒杯，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：“我说过，这是打印错误。老李疏忽了。”
他说着，转头看向李管家。
李管家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他没有辩解，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，继续擦拭着桌面。
“疏忽？”
严正冷笑一声。
“苏氏集团的保密制度，连一张废纸都要粉碎成渣。一份带有内部最高级别印章的文件，怎么可能被‘疏忽’带出来？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苏振东。
“除非有人想让它被看到。或者，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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