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疗养院破碎的窗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，像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钟远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前。
门缝里渗出的凉气，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，直往鼻腔里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九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乔振国七十大寿的寿宴开场，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这三个小时里，江城市中心御景轩的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杯盏碰撞的清脆声，此起彼伏。
而在这里，只有雨声。
和死寂。
钟远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门锁。
锁是新的。
但锁芯的弹子结构，还是老式的。
这种锁，对于任何一把经过精心打磨的回形针来说，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机械谜题。
他没有用工具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硬币边缘已经磨损，泛着铜绿的光泽。
这是乔婉以前用来投喂自动售货机的零钱。
也是他们曾经“普通生活”的唯一证明。
钟远将硬币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的掩护下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这声音，足以震耳欲聋。
门开了。
一股更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地下室的灯光昏暗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。
地面潮湿，积水倒映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。
钟远迈步走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步伐很稳。
每一步的距离，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，计算着投入与产出。
这里曾是疗养院的档案室。
后来被废弃，改成了临时仓库。
但现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。
那是金钱腐朽后的霉味。
还有……权力博弈后留下的血腥气。
钟远的目光，扫过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纸箱上落满了灰尘，显然很久没人动过。
但在房间的正中央，那张原本应该堆放杂物的长桌上，却一尘不染。
桌上，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行李箱的皮质表面，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锁扣是打开的。
里面没有钱。
也没有钟远预期的那些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。
只有一份文件。
一份被整齐折叠好的A4纸。
纸张的边缘，还带着刚刚打印出来的余温。
钟远走到桌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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