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日头刚爬上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阶。
空气里弥漫着晨露与血腥混合的腥气。
林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，鼻尖全是尘土味。
他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修为被封，而是因为那具身体里的灵力，正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，像是一潭死水，连涟漪都泛不起。
在他头顶上方，悬浮着一张卷宗。
那张卷宗，此刻不再是洁白的纸页。
它被钉在一根漆黑的铁木柱上，那是戒律堂特有的“耻辱柱”。
墨汁已经干了。
不是那种湿润的、可以擦拭掉的污渍，而是变成了一层坚硬、漆黑、带着裂纹的痂。
这层黑痂覆盖在卷宗的正中央，像是一只独眼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墨迹的边缘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。
仔细看，那些细微的纹路，竟然隐隐构成了一个古老的符号。
三个交错的圆环，中间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。
天枢阁的标志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只有风穿过演武场旗杆发出的呜咽声。
聂云舟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白衣胜雪，一尘不染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那双总是稳如磐石的手，此刻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卷宗，仿佛只要视线足够锋利，就能将那团黑痂刺穿。
他在恐惧。
恐惧的不是墨汁弄脏了他的衣服。
恐惧的是，这墨汁里藏着的秘密，一旦扩散，就会毁掉他完美无瑕的首席身份。
“肃静。”
王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缓慢，沉重，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井。
这位负责晨考的长老，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眼皮半耷拉着。
他的面前摆着一盏魂灯，灯火摇曳，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。
“林七，”王长老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你于晨考之际，泼墨污损首席卷宗，扰乱宗门秩序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扫了一眼台下跪着的林七。
“依《青云宗律》第三百二十条，污损公物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废去修为？
不，比那更惨。
赵执事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律法书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圆润而啰嗦：
“王长老，此言差矣。”
赵执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
“根据律例补充条款，若肇事者能提出‘不可抗力’之理由，可酌情减轻处罚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七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：
“林七，你有话要说吗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说得出让首席满意，或者让规则无法反驳的理由，或许还能保住你的舌头。”
保住舌头？
林七心中冷笑。
赵执事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在做戏给上面看。
他知道，这张卷宗上的墨迹，不仅仅是墨汁。
那是用特殊的“蚀心墨”混合了某种药剂画上去的。
这种墨汁，只有在接触到特定灵力波动时，才会显现出隐藏的痕迹。
而刚才，聂云舟展示卷宗时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天枢阁气息，正是激活墨迹的钥匙。
现在，墨迹干了。
变成了永久的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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