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湿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褚七坐在阴暗的石板角落，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。
他的指尖漆黑一片，那是之前泼洒墨汁时沾染的“污损”印记。
这黑渍不仅洗不掉，反而顺着经脉渗入骨髓，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。
修为被封禁，灵力枯竭。
现在的他，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听。
地牢深处传来滴水声，规律而沉闷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隔半个时辰，上方会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崔严在巡视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，手里永远捏着那本《宗门律例》。
他怕麻烦，怕上面怪罪监管不力，所以每次巡视都力求快速、冷酷，不留任何变数。
这就是崔严的软肋。
也是褚七唯一的活路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。
褚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声音来自哪里。
在他左侧三米处的牢房里，关押着一个早已死去的残魂。
那是上一任首席弟子，因“污损公物”而被处决的冤魂。
残魂没有实体，只有一团模糊的黑雾，笼罩在牢房中央。
“你们这些外门弟子，总是喜欢盯着别人的伤口看。”
残魂的声音像是在摩擦粗糙的石面。
“你身上有墨味。和我一样。”
褚七缓缓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看伤口。”
他说，“我看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残魂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，笑声在地牢中回荡，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就是吃人。你泼了墨，触发了‘重大过失’条款，本该杖毙。是赵长老心善，把你扔进来慢慢折磨。”
“心善？”
褚七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他用我的罪名，掩盖了他杀人的事实。”
“他袖子里的黑石，和李慕白体内的魔气同源。”
“他需要一块干净的石头，来清洗李慕白留下的痕迹。”
残魂沉默了片刻。
那股黑雾似乎波动了一下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和你做笔交易。”
褚七的声音依旧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像在念经。
“我帮你解脱，你帮我一条路。”
“解脱？”
残魂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，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“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年了！每天听着那些新来的弟子嘲笑我的愚蠢，看着他们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……我想解脱，但我做不到！”
“因为你不甘心。”
褚七说道，“你不甘心自己的名字成为污点，不甘心自己成为别人晋升阶梯下的垫脚石。”
“所以你想找替身。”
残魂愣住了。
黑雾剧烈翻滚，仿佛被戳中了痛处。
“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容器，替你在这地牢里继续受苦？”
“不。”
褚七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他从怀中摸出那块拼合的玉佩。
玉佩表面刻着的符号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红光。
“这是李慕白的信物，也是赵长老想要掩盖的秘密。”
“我要你把这块玉佩里的记忆，全部传给我。”
“作为交换，我会用我这双沾满墨污的手，将你体内积压三年的怨气，引导出去。”
“你会消失。”
“但我会带着你的记忆，走出这里。”
残魂死死地盯着褚七。
它感受到了褚七手中那股黑色的力量。
那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肮脏的东西。
是“污损”。
是规则被破坏后产生的残渣。
“你疯了。”
残魂嘶吼道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一旦你接纳了我的记忆，你的意识就会被我侵蚀。你会变成两个人，或者……变成一个怪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褚七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但我没有选择。”
“如果我不走，明天我就会死在刑场上。”
“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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