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浸透脏水的湿布,死死捂在苍梧宗外门演武场上。
阮七站在末位席前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木牌。
木牌粗糙,边缘带着毛刺,上面刻着鲜红的数字:‘7’。
这是他的编号。
也是他的耻辱。
在他身后,尹傲斜倚在首席的紫檀木椅上。
白袍绣金云纹,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滴血。
尹傲闭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他在等。
等钟声响起,等规则生效,等阮七这个“耗材”自动退场。
但阮七没动。
他看着尹傲额头上的那层薄汗。
那是虚浮修为被强行压制时的征兆。
第三章时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,结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此刻,那痂皮微微肿胀,边缘泛起不正常的青白。
像是一块即将剥落的死肉。
“你还要磨蹭到何时?”
尹傲睁开眼,声音慵懒,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大比开始。末位者,当自裁谢罪。”
这句话是规矩。
苍梧宗的铁律:胜者留名,败者除籍。
若是认输,只需交出令牌,滚出山门。
若是反抗……
执法长老张穆站在高台之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玉简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欠债。
尹家欠他的人情,需要用阮七的死来还。
“动手。”
张穆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冷硬,毫无感情。
两名执事弟子拔剑而出,剑锋指向阮七的后心。
空气凝固。
苏清歌坐在内门观礼台上,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。
她盯着阮七的背影。
那个瘦削、沉默,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的人。
她在赌。
赌阮七敢不敢撕碎这该死的规矩。
阮七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牌。
‘7’。
卑微,渺小,无人知晓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冷硬如铁。
没有怒吼。
没有辩解。
只有动作。
右手猛然发力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是木牌断裂的声音。
坚硬的灵木,被他生生捏碎。
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片尖锐的木刺,划破了阮七的拇指。
鲜血渗出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觉得手里的重量变了。
从沉重的耻辱,变成了锋利的武器。
“找死。”
尹傲眉头微皱。
他站起身,白袍无风自动。
眉心的朱砂痣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一滴血珠,顺着额头的纹路滑落。
正好滴在那块暗红色的血痂上。
血痂松动。
露出底下更深的一道疤痕。
那不是伤疤。
是一个印记。
一个属于尹家秘术的烙印。
阮七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执事弟子。
而是迎着尹傲的方向,一步踏出。
脚下的青苔被踩碎,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这一步,跨越了十丈距离。
快得不像筑基期以下的修士。
尹傲瞳孔骤缩。
他想后退,想调动灵力防御。
但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,从演武场中央的古阵核心涌出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怨气。
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瞬间弥漫全场。
跪在古阵周围的长老们,再次瑟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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