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黑市上方的虚空投影石碑前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石昂站在人群的最末尾，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角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碑顶端那行鲜红的数字——第九十八名。
那是他用左手废掉、尊严碾碎换来的位置。
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这个名字还在，他就还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，就还有资格进入藏经阁外院，还有翻盘的可能。
但此刻，那个“98”正随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雷声，微微颤动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赵虎挤到前面，粗鲁地撞了一下石昂的肩膀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让开点，晦气东西。别挡着老子登记。”
石昂没有动，只是微微低头，眼神阴鸷地扫过赵虎的瞳孔。
那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赵虎的修为比登记的半阶还低，他怕查。
石昂收回目光，继续等待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审判者还没来。
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。
一道月白色的身影，踩着湿润的青石板，缓缓走来。
聂尘。
他穿着内院执事的长袍，袖口的银线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手中那支朱砂笔，笔尖蘸满了猩红的墨汁，像是一只刚饱食鲜血的蜘蛛。
聂尘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的神情冷漠如冰，仿佛眼前这些挣扎求生的弟子，只是一串串待处理的数据。
他走到石碑前，停下脚步。
按照规矩，他应该迅速完成登记，然后离开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朱砂笔的笔杆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们在等。
等这个掌握着他们命运的执事，心情好转，或者心情变坏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雨点开始砸落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老陈在一旁抱怨着：“这雨怎么还不下来……聂大人，能不能快点？我们要被淋透了。”
聂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看着石碑上最后几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每一个名字的落下，都是他对规则的绝对诠释。
而他，就是规则本身。
石昂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否则，一旦聂尘心情不好，或者仅仅是为了展示权威，他就可以随意抹去任何一个人的名字。
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。
就在这时，聂尘的目光落在了石昂身上。
那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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