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。
石昂站在巨大的黑曜石考核碑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。他并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急着寻找避雨处，而是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一行行鲜红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像是一群嗜血的蚂蚁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冰冷的石面。
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，快到周围的人群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。聂尘那支朱砂笔尖悬停在半空，墨汁欲滴未滴，最终在那张申请表上盖下了红色的“九十五”印戳。
但石昂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他的目光越过聂尘那张冷漠如冰的脸，落在了对方那只握着笔的手上。那只手修长、稳定，袖口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那是内院执事的特权象征。然而，就在刚才盖章的瞬间，石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聂尘小指的一次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贪婪得到满足后的余悸。
“下一位。”聂尘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，仿佛刚才那个收受贿赂、打破规矩的人根本不是他。他甚至没有再看石昂一眼，只是机械地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石昂没有动。
他依旧低着头，肩膀微微佝偻，看起来像个被吓傻了的懦夫。但在垂下的眼帘深处，那双眸子正阴鸷地扫描着聂尘的每一寸表情。他在观察，在确认。
三块下品灵石，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一笔巨款，足以支撑半年的修炼开销。但对于一个欠下赌债、急需填补窟窿的内院执事来说，这只是一笔刚刚够用的过路费。
聂尘需要这笔钱，但他更怕暴露。
如果他现在表现出丝毫的异样，比如多看了一眼石昂，或者语气中多了几分讨好，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：这个排名是可以买的。一旦消息走漏，不仅石昂会被逐出宗门，聂尘也会失去长老会的信任，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赌博丑闻而身败名裂。
所以，他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种伪装比直接的拒绝更让石昂感到寒意。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：*我收了你的钱，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。如果你敢乱说话，或者三天后大比表现不好，我会亲手把你踩进泥里。*
“看够了吗？”聂尘终于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笃、笃、笃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昂的心跳上。
“多谢执事大人成全。”石昂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丝卑微而讨好的笑容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弟子一定努力修炼，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，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涕零的神色。
聂尘冷哼一声，将那张盖好章的申请表扔回给石昂。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最后飘落在石昂满是泥泞的鞋面上。
“记住，这只是暂定。”聂尘冷冷地说道，“三天后的大比，若是不能稳住第九十五的位置，这笔账，我会连本带利算清楚。到时候，别说第九十五，就是第一百零八，你也保不住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，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。他上下打量着石昂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入土的死人。“哟，这就走了？我还以为你要跪下来求聂大人再赏几个名额呢。看来是运气好，捡了个漏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大，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。这是在宣示主权，也是在试探石昂的反应。如果石昂恼羞成怒，那就是心浮气躁，修为不稳；如果石昂沉默不语，那就是懦弱可欺。
石昂没有理会赵虎。
他只是弯下腰，捡起那张沾了点泥水的申请表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贴着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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