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外门杂役处的巷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关尘靠在斑驳的砖墙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粗糙的断玉。
那是计分玉简·残片。
第六章被彻底烧毁后,灰烬中浮现出的并非真正的排名真相,而是一缕残留的灵力波动。
这缕波动没有消散,反而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,凝结成了掌心的这枚残片。
它不再是完整的法器,只是一块带着焦痕的白玉碎片。
但此刻,它比任何法宝都沉重。
因为它是关尘与“末位豁免”之间唯一的物理链接。
只要这块残片还在他手里,系统就无法真正将他从“死亡名单”中剔除。
或者说,无法将他标记为“已处理”。
“让开。”
一声粗暴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巷口挤进来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王虎,那张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脸此刻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执法队的底层弟子,手持长棍,眼神游移却透着狠厉。
关尘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青石板上自己拉长的影子。
“关尘,你最好乖乖交出那天的数据记录。”
王虎走到关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。
碎石滚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苏执大人说了,你用了妖术干扰考核。”
“但我查过宗规,没有证据不能抓人。”
王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所以,我们换个方式问话。”
“只要你把‘零号’的秘密交出来,我就当今天没看见你。”
关尘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声音低沉平静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苏执让你来的?”
王虎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少废话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不想知道苏执怎么想。”
关尘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拉近到两尺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看清王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“我只想知道,如果我不给,你会怎么做?”
王虎被这种直视看得有些发毛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棍,指节泛白。
“你敢拒绝?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!”
“你不敢。”
关尘淡淡地回答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的事实。
“因为你怕我揭发你作弊的事。”
“一旦我开口,苏执为了维护规则的神圣性,第一个清理的就是你。”
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确实作弊了。
在之前的几场小考中,他偷偷修改了计分项的值。
这件事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。
但现在,关尘知道了。
而且,关尘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,只在乎如何撕开他的伪装。
“你……”
王虎怒吼一声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他猛地挥起长棍,朝着关尘的肩膀砸去。
这一击毫无章法,全是怒意。
但在关尘眼中,这是一次致命的失误。
就在棍风即将触及衣角的瞬间,关尘动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。
青云宗的功法讲究引气入体,运转周天。
但他体内流转的,是那股黑色的光流。
它不依赖天地灵气,而是直接干涉物质的结构。
关尘抬起左手,看似随意地搭在了王虎的手腕上。
触感冰冷,如同触摸一块死肉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,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内部齿轮崩碎的声响。
王虎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骨头已经粉碎,皮肉之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蔓延。
那黑色,与关尘丹田内的光流如出一辙。
“啊——!”
王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长棍脱手落地。
另外两名弟子吓得后退两步,脸色煞白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术光影。
纯粹的肉体碰撞,却造成了超越境界的伤害。
关尘收回手,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片。
计分玉简·残片在他掌心微微震动,表面那道原本模糊的裂纹,此刻清晰了一分。
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修复,又像是被某种逻辑重新定义。
它在记录。
记录这次“违规反击”的结果。
“滚。”
关尘吐出这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两名弟子搀扶着痛苦呻吟的王虎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道。
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声。
关尘靠在墙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刚才那一击,消耗了他不少精力。
黑色光流在经脉中躁动不安,仿佛在渴望更多的破坏。
他必须尽快确认一件事。
他是否真的被系统“除名”,还是仅仅被“隐藏”?
如果是前者,那么陨星谷的死亡率对他来说就是百分之百。
如果是后者,他还有操作的空间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符,这是林婉儿之前塞给他的。
说是闲聊时随手给的,实则是一种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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