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的第一声,像是钝刀割过耳膜。
关尘在剧痛中醒来。
不是那种皮肉撕裂的痛,而是骨髓被抽干、灵魂被碾碎的虚无感。他躺在洞府冰冷的青石板上,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灵灯,灯油已经烧尽,只剩下一缕刺鼻的黑烟。
“咳……”
他想咳嗽,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胸口处,那块嵌入血肉的“计分玉简·残片”正在发烫。
烫得惊人。
不像是在燃烧,更像是在消化。它不再是一块死物,而是一只贪婪的胃,正通过无数细小的血管触须,疯狂地吮吸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与精血。
关尘艰难地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按在胸口。
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反应。
相反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血液的流失,一种诡异的“秩序感”正顺着伤口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那些原本混乱驳杂的经脉,在被抽空后,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战栗的整齐。
就像是被格式化后的硬盘。
“这就是……代价吗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愤怒。他在计算。
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,计算那个所谓的“末位豁免”条款,是否真的能像他推测的那样,以血肉为引,强行篡改底层数据。
洞府外,脚步声密集如雨。
“砰!”
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。
木屑飞溅中,苏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身穿绯色执事服,腰间佩刀未出鞘,但手中的戒尺已经握紧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,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在他身后,十二名执法弟子鱼贯而入,手中握着锁魂链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。
“关尘。”
苏执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,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,“你可知罪?”
关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那不是活人的眼睛。
那是深渊。
“罪?”
关尘反问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我做了什么?我只是在遵守规则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
苏执向前迈了一步,戒尺指着关尘的鼻子,“陨星谷试炼今日午时开启,死亡率九成。宗门律法第一条:凡入选者,不得退缩,不得逃避。你试图通过自残来规避考核,这是欺瞒师长,破坏公平!来人,给我拿下!”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锁魂链在空中划出刺耳的破风声,直奔关尘的双腕而去。
关尘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条锁链逼近,看着它们缠住自己的手腕,收紧,勒进皮肉。
鲜血渗出。
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与此同时,他胸口的玉简残片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股吞噬精血的快感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“苏执。”
关尘突然开口,打断了执法弟子的动作。
苏执眉头一皱:“怎么?求饶了?”
“不。”
关尘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我在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赵长老现在在哪里?”
苏执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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