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演武场的青石板地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痕。
邵执事坐在高台之上,那支朱砂笔在他指尖缓缓转动。
他并没有立刻看向台下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榜单末尾,那里用墨汁写着“田七”二字,旁边是一个刺眼的红叉。
这一章的规矩很硬:末位者,剥夺外门身份,没收全部资源,发配乱葬岗。
这是青云宗维持秩序的铁律,也是邵执事向上面交差的政绩。
但他心里有一根刺。
就在刚才,田七说“我输了”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不像是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人该有的表情。
更像是一个猎人,终于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瞬间。
邵执事拇指摩挲着笔杆,指腹传来朱砂干涸后的粗糙感。
他在犹豫。
如果现在直接放行,万一田七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或者这背后有什么针对他的阴谋,他的晋升名额就会泡汤。
青云宗的考核,从来不只是比修为。
更是比人心。
“黑玉末位令。”
邵执事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监考台上的助手愣了一下,随即双手捧起那块令牌。
令牌呈黑色,质地温润,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。
但在云纹的中心,有一个凹槽,专门用来盖印。
此刻,凹槽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边缘处,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李四——也就是上一任被淘汰者的汗渍混合着血迹留下的印记。
这块令牌,在青云宗的外门考核中,已经流转了十年。
每一次盖印,都意味着一个弟子的命运被彻底改写。
它不仅仅是凭证,更是一种诅咒。
接住它的人,就是弃子。
邵执事看着那块令牌,眼神微眯。
他知道,田七在等这个。
田七站在擂台边缘,背对着人群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耳朵,聆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。
那些嘲笑、幸灾乐祸、冷漠无视的声音,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退去。
他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。
距离禁地开启,只剩半个时辰。
而在此之前,他必须完成最后一步手续。
“过来。”
邵执事淡淡地说道。
田七迈开步子。
他的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
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命门上。
走上台阶的过程很长。
长到让他能看清邵执事官服上绣着的飞鹤图案,那只鹤张开翅膀,眼神犀利,仿佛在俯瞰众生。
田七走到台前,停下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邵执事将那块黑玉末位令推到他面前。
“接住。”
田七伸出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。
这是常年修炼所致,也是底层弟子挣扎求生的证明。
当他触碰到那块令牌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灵力封印带来的压迫感。
令牌入手沉重,仿佛承载着一个亡魂的重量。
“签了它。”
邵执事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契约纸,扔在台上。
纸张轻薄,却在风中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。
田七拿起那张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
字迹潦草,透着一种诡异的猩红色。
第一行写着:自愿放弃申诉权。
第二行写着:自愿接受灵力封印。
第三行写着:若于禁地内死亡,尸体归宗门所有,用于炼制尸傀。
这些条款,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弟子崩溃。
但田七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甚至没有仔细阅读那些条款。
因为他知道,这就是规则。
在青云宗,规则就是法律,法律就是生死。
反抗规则的人,死得更快。
“我不看。”
田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。
邵执事眉头一挑。
他不看?
这是一个陷阱吗?
还是说,这个废物真的不在乎?
“你不看?”
邵执事冷笑一声,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悬停。
“按照规矩,签署前需确认条款无误。你若不看,便是心虚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虎站在台下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