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阮七站在第三排第七座前,袖中的青铜牌贴着腕骨,冰冷刺骨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的罪证。
夏崇坐在高台之上,锦袍未湿分毫。
他手中的玉戒尺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阮七的心跳上。
“末位洗牌日,规矩你懂。”
夏崇的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座位牌归属,由测灵碑判定。若灵力不足,或身份存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阮七。
“牌子作废,人滚蛋。”
阮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一声晨钟,等那场大雨,等一个混乱的瞬间。
远处,钟楼传来沉闷的回响。
第一声。
第二声。
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轰鸣,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响。
就在钟声落下的刹那,阮七动了。
他没有去插那张原本属于“赵虎”的空位牌。
而是从袖中滑出另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备用牌。
这枚牌子,刻的不是“柒”。
而是一个崭新的名字。
但他不能直接亮出来。
那样会被当场格杀。
他要利用规则。
利用夏崇想要掩盖禁药丑闻的心理。
利用这场暴雨带来的视线遮蔽。
阮七的手指灵活地翻转。
青铜牌在他掌心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将真正的“柒”号牌藏入鞋底,而那枚新刻好名字的牌子,则被他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手法,卡入了第三排第七座的卡槽。
咔哒。
轻不可闻。
但在他耳中,如同惊雷。
夏崇的目光扫过。
他的眼神锐利,似乎在审视每一个细节。
但他看不到。
暴雨冲刷着一切痕迹。
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稀释。
夏崇皱了皱眉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头猎物明明就在眼前,却突然消失在迷雾中。
他看向阮七。
阮七低着头,浑身湿透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就像一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。
“上前。”
夏崇命令道。
阮七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,都踩在积水中,溅起泥点。
他走到测灵碑前。
那块巨大的石碑,通体漆黑,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符文。
它是宗门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审判者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柳烟站在一旁,声音柔和却机械。
她不敢看阮七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游离,最终落在夏崇的侧脸上,满是顺从与恐惧。
阮七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体内的异种灵力开始躁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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