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台的钟声已经敲过三遍，沉闷的回音在青阳宗外门的上空回荡，像是一口生锈的铁钟被重锤敲击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闷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七站在禁地入口的石碑下，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胸口那枚嵌入血肉的碎裂黑铁令牌上。
令牌没有完全化为粉末，而是变成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残片，死死嵌在他的心口皮肤里。
每一次心跳，那块残片就会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，像是在提醒他：因果未断，反噬已至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石碑旁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守阁正坐在一把破旧的藤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仿佛对周围即将发生的血腥事视而不见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守阁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扫着那些永远扫不完的落叶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，轻声问道：“前辈，姜家背叛者的线索，您真的不知道？”
老守阁的手顿了一下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老守阁慢吞吞地说，“老夫只知道，这禁地里的书，都是死人写的。活人看了，会疯。”
林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老守阁在装傻。
更知道老守阁其实是被废黜的前任长老，对掌控青阳宗多年的姜尘家族怀恨在心。
但老守阁怕死。
或者说，他怕姜尘。
“我不需要完整的线索。”
林七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泥泞溅湿了裤脚，“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：‘末位者’进入禁地，究竟是为了修炼，还是为了……献祭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老守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嘲弄。
“献祭？”
老守阁冷笑一声，从藤椅扶手上拿起一个缺了口的茶碗，里面装着半碗浑浊的雨水。
“年轻人，你以为你在和谁赌？”
他将茶水泼在地上，看着水渍迅速渗入泥土。
“姜尘要的不是你的命，是你的‘秩序’。你是那个破坏规矩的变量，而他，是维护规矩的机器。”
林七沉默不语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上。
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上，此刻正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《气海重构》秘法强行植入经脉后，留下的烙印。
纹路正在蔓延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智。
每靠近一步禁地深处，那纹路就清晰一分，痛苦也剧烈一分。
“它在吃你的脑子。”
老守阁指了指林七的手臂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，“如果不切断与禁地的因果联系，半个时辰后，你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。就像那些失踪的末位者一样。”
林七低下头，看着那行不断蠕动的红色纹路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。
脑海中开始出现无数嘈杂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，引诱他去触碰那些禁忌的知识。
那是禁地藏书阁的力量，也是末位令的反噬。
“如果切断呢？”
林七问。
“那就变成废人。”
老守阁回答得干脆利落，“修为跌落谷底，经脉寸断，终身无法再修习任何功法。但至少，你还是你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