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台的钟声早已停歇，但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并未散去。
暴雨将至未至，乌云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厚重棉絮，死死压在青阳宗的屋脊上。
林七站在执事堂后巷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破碎的袖口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微小的涟漪。
他的双手正在坏死。
为了避开广场中央赵虎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，也为了掩盖刚刚重构完毕、尚且躁动不安的气海灵力，林七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他将体内那股新生的、狂暴的力量，强行压缩进早已寸断又重组的经脉末端。
那是自残。
也是伪装。
黑色的纹路从手腕蔓延至手肘，此刻正剧烈地搏动着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啃噬骨骼。
痛楚是真实的，但效果也是显著的。
在外门弟子眼中，那个曾经天才的少年，此刻只剩下一双废掉的手和浑浊的眼神。
一个连法器都握不住的废人。
“咳……”
林七低咳一声，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唾沫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。
那里曾经握着‘末位令’。
那枚黑铁令牌，在六章之前还刻着姜家的名字，象征着绝对的秩序与压迫。
而在刚才的石门崩塌之际，它已经化为粉末，消散在因果的反噬之中。
现在，林七的口袋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令牌，没有凭证，只有一个被宗门标记为“作弊者”的污点，以及一双再也无法凝聚灵力的残手。
但这正是他需要的。
只有成为彻底的废人，才能进入那些被遗忘的角落。
比如，外门执事堂的地下档案室。
那里藏着所有“意外死亡”弟子的真实死因，也藏着姜尘不敢让人看见的秘密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必须查明石门上新增的那个名字。
那是谁？
为什么会在禁地大门关闭的瞬间浮现？
更重要的是，那个名字是否意味着，自己已经被列入了“待清理”名单？
如果答案是肯定的，那么接下来的三天，就是他生命的倒计时。
“喂，那边的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。
赵虎堵在了巷口。
这个外门恶霸穿着一身湿透的劲装，手里捏着一根浸满盐水的皮鞭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林七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散去，但执事堂的高窗后，隐约闪烁着几道窥探的目光。
那是监察使的眼线。
“姜大人说了，”赵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股狠劲，“你现在的每一口气，都是偷来的。”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张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“赵师兄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欠姜尘多少债？”
赵虎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闭嘴！”
他挥舞了一下皮鞭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管我欠多少！只要把你交出去，或者让你‘意外’消失，我的债就能还清一半！”
林七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似乎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跳动。
那是气海重构后的余韵，也是末位录赋予他的诅咒。
“所以，”林七轻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冷静的疯狂，“你是想杀我，还是想让我帮你查一样东西？”
赵虎眯起眼睛。
他是个粗人，但他不蠢。
眼前的林七虽然双手残破，但那股气息……不对劲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下，暗流涌动。
“查什么？”赵虎试探着问。
“查档案。”
林七伸出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，指了指身后紧闭的铁门。
“我要看‘末位者’的后续处理记录。”
赵虎嗤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想去查档案？那是给内门长老看的！”
“我不是去查。”
林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我是去确认，我是不是已经死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七的身体突然向一侧歪倒。
看似是虚弱所致，实则是在赌。
赌赵虎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，直接在巷子里杀人灭口。
因为那样会触发执事堂的警报。
赵虎果然犹豫了。
他盯着林七摇摇欲坠的身影，手中的皮鞭紧紧攥着。
就在这时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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