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林七仅存的右眼。
左眼的黑暗彻底吞没了世界,听觉也早已在之前的反噬中归于死寂。但他能感觉到,脚下的地面在震动。
不是地震。
是某种庞大而古老的东西,正在苏醒。
他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袖中的‘逆命令’烫得惊人,那块黑色铁牌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高温,仿佛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“咳……”
林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废了。
经脉寸断,五感残缺。现在的他,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。
但他必须去那个地方。
祭坛的核心。
那里有赵无极失控的源头,也有尹崇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更重要的是,只有在那里,才能完成最后的“末位夺魁”。
林七扶着石壁,一步步挪向深处。
每走一步,骨头都在发出哀鸣。
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像是腐烂的肉,又像是烧焦的铜锈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门上刻满了扭曲的人脸,那些人脸仿佛在尖叫,却又发不出声音。
林七伸出颤抖的手,按在门中央的一个凹陷处。
那是测灵碑的裂缝延伸下来的接口。
也是‘逆命令’的归属地。
铁牌融入掌心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髓。
青铜门缓缓开启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,像极了骨骼断裂时的脆响。
门后,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空洞中央,悬浮着一座由活体灵石构成的祭坛。
那些灵石并非死物,它们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,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。
而在祭坛之上,坐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,身体已经与下方的灵石完全融合。
他的四肢变成了树根状的晶体,深深扎入岩层。
头颅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
但林七认得那股气息。
前任外门大师兄。
三年前,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失踪,宗门宣布他为“坐化”,以此激励其他弟子勤勉修炼。
原来,他从未离开。
他被做成了这个巨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。
一个供赵家操控全宗弟子的傀儡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林七脑海中响起。
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,而是灵力直接冲击神经产生的幻听。
声音苍老、疲惫,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“你是……大师兄?”
林七在心中默问。
他没有开口,因为喉咙里全是血沫。
“我是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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