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废弃偏殿残破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林七靠在湿滑的石柱后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左眼的空洞里，没有血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块‘逆命令’——那枚刻着“末位者必夺魁”字样的黑色铁牌，此刻正深深嵌入他的眼眶。
它不再是外物。
它是他身体的一部分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灼烧的痛楚，强行撬开了他视觉的屏障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将铁牌按入眼窝，用剧痛换取了这双能看见灵力流动的眼睛。
代价是五感中的视觉彻底沦为非人。
但值得。
因为在他睁眼的瞬间，世界变了。
原本漆黑的雨幕中，无数条灰白色的光丝在空气中交织、断裂、重组。
那是灵力的轨迹。
也是青云宗维持运转的血管。
而在这张巨大的灵力网络中心，在那高高在上的测灵碑方向，有一条粗壮得令人作呕的黑色触手，正从地底深处延伸出来，死死缠绕住赵无极的四肢百骸。
林七眯起仅剩的右眼，瞳孔微缩。
他看到了赵无极身上那些黑色的线条。
它们不像普通的灵气，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虫，贪婪地吸食着周围弟子的恐惧与敬畏，转化为纯粹的养料。
这就是赵无极不恐惧的原因？
他在享受这种献祭？
“看够了吗？”
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在偏殿门口响起。
尹崇撑着黑伞，一步步走来。
紫檀念珠在他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倒数什么。
他的眼神依旧像在看一堆垃圾，只不过这次，垃圾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林七，你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。”
尹崇停下脚步，伞沿倾斜，雨水顺着边缘滴落，正好砸在林七脚边的泥水里。
“为了躲赵无极的追杀，你主动成为末位，触发那个该死的‘救命规则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结果呢？你不仅没逃掉，反而成了整个大乾王朝的笑话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声音听起来更沙哑，更卑微。
“尹执事说笑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露出苍白的脖颈，语气油滑中带着一丝谨慎的反问。
“小的只是运气好，碰巧捡回一条命。至于笑话……总比死了强，不是吗？”
尹崇轻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执法堂的除名令。
上面写满了耻辱的名字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血腥气。
而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，赫然印着一个朱砂色的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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