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还在，但林七听不见了。
世界像被塞进了一层厚厚的棉花，沉闷、压抑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他站在外门广场的边缘，右腕上的黑雾枷锁勒得生疼。
那是‘逆命令’在进食。
每呼吸一次，它就吞掉一点他的感知。
现在，听觉已死。
视觉变得浑浊，像是隔着一层沾满油污的玻璃。
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。
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哭。
那些声音虽然听不见，却通过地面的震动传导到他的脚底。
赵无极就在前面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，此刻排名跌至第七十三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但他没有逃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。
林七缓缓抬起左手，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‘逆命令’已经不在手里了。
它变成了手腕上的黑雾，变成了这道通往末位的枷锁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从测灵碑裂缝里掉出来，沾满泥水，冰冷刺骨。
第二章，它被塞进林七袖中，体温微热，像是在催促。
第三章，它压在尹长老那张写满耻辱的罚单上，发出红光，逼得全场噤声。
第四章，它在雨夜巷战中划破空气，留下焦痕，斩断了追兵的脚步。
第五章，它嵌入禁制核心，逆转灵力流向，让尹崇跪地哀嚎。
第六章，它悬浮于擂台中央，光芒刺目，彻底激活了古老规则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完成了最后一次蜕变。
它不再是一块铁牌。
它是诅咒，也是救赎。
更是林七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有些刺痛，但他必须保持冷静。
他知道赵无极在想什么。
赵无极要杀他。
不是因为仇恨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个能把执法堂执事打成废人的人，留不得。
哪怕他是末位，哪怕他触发了“末位夺魁”的规则，只要他还活着，就是赵家最大的隐患。
所以，赵无极不会给他机会解释。
他会直接动手。
用最快、最狠、最不留余地的方式。
林七眯起仅剩的右眼，视线穿过雨幕，落在赵无极身上。
赵无极穿着那件绣着金线的白袍，雨水打湿了衣角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右手捏着一面铜镜。
鉴心镜。
青云宗外门的镇派之宝之一，专照人心虚实，破除一切伪装。
林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想照出我的灵力？
没门。
他闭上双眼，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气。
这不是修炼，这是自毁。
他要将这股真气强行压入丹田深处，切断与外界灵气的所有联系。
就像一头冬眠的野兽，收敛气息，装死。
这是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中学来的保命伎俩。
装死，比反抗更危险，但也更安全。
只要看起来像一具尸体，赵无极就不会浪费宝贵的灵力在他身上。
毕竟，谁会对着一具尸体补刀呢？
除非，确认他真的死了。
林七的心跳逐渐放缓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血液流速减缓，体温下降。
原本微弱流动的灵力，如同被冰封的溪流，停滞不前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。
耳边似乎响起了老鬼沙哑的声音：
“小子，回头是岸……不，前方是地狱。”
林七没有理会。
地狱也好，天堂也罢，他只能往前走。
因为退路，已经被他亲手烧毁了。
周围的骚动声似乎远去了。
林七感觉到有人靠近。
脚步很轻，带着刻意放大的节奏。
是赵无极。
他停在了林七面前。
林七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合着血腥气。
那是尹崇残留的味道，也是权力腐朽的味道。
赵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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