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钟声,像是钝刀割肉。
一声,又一声。
沉闷地砸在演武广场的青石板上,也砸在霍尘的心头。
阳光毒辣。
蝉鸣噪耳。
黑铁石碑矗立在广场中央,像一座冰冷的墓碑。
上面刻着内门弟子的排名。
末位榜。
前一刻,霍尘的名字还死死钉在【5】的位置。
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。
也是他保命的稻草。
只要不跌出前十,他就还有资格留在青云宗。
只要留在内门,他就能查清推荐信被毁的真相。
但此刻,廖长风站在那儿。
紫袍猎猎。
金戒闪烁。
他手里捏着那半截碎纸,嘴角挂着猫戏老鼠的笑意。
“霍尘。”
廖长风的声音洪亮,带着刻意压低的威严。
他在等。
等午时三刻一到。
等规则生效。
“你可知规矩?”
霍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黑铁石碑。
眼底藏着冷火。
沉默是他的铠甲。
事实是他的武器。
“午时一到,若不在末位榜上证明自己的‘价值’……”
廖长风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“就会被强制逐出宗门。”
“沦为凡人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。
敲碎了在场所有人心底的侥幸。
沦为凡人。
对于修士而言,比死更难受。
灵气枯竭,寿元尽数,连凡俗的权贵都视如敝履。
霍尘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清晰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念账本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时间。
计算距离。
计算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,需要多少代价才能爆发。
吞天脉。
沉睡的古老血脉。
玉简上的裂纹,已经蔓延到了指尖。
【吞噬进度:1%】
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要激活它,必须燃烧精血。
一旦燃烧,未来三年,他将无法使用任何灵力。
那是以退为进。
是以命搏命。
霍尘抬起头。
看向天空。
原本湛蓝的天幕,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团乌云。
那乌云来得极快。
像是被人强行扯下来的黑布,笼罩住了正午的烈日。
气温骤降。
广场上的空气,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众人抬头。
惊呼四起。
“异象!”
“是雷劫?还是魔气?”
恐惧,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廖长风的笑容,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金戒。
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那种不安,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赵无极从人群后方走出。
他是内门首席弟子,廖长风的狗腿子。
身穿白袍,面容俊美,眼神却阴鸷如蛇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轻轻摇动。
看似镇定,实则根基不稳。
他私下修炼了禁术,此刻正极力压制体内的躁动。
霍尘的存在,让他感到恐惧。
那种不可控的天赋,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所以,他要踩死霍尘。
用霍尘的血,来稳固自己的地位。
“霍尘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赵无极走到廖长风身侧,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“这末位榜,可是宗门大阵所化。”
“岂是你这点微末道行,能撼动的?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他的眼神,却在疯狂地观察着霍尘的反应。
他在找破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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