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林浅站在洗手间隔间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水流声。那是顾言在洗手。他动作很轻,每一秒都精准得像是在执行手术,而不是简单的清洁。
她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消毒水和雪松香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曾经让她安心,现在却像一层无形的膜,紧紧裹住她的喉咙,让她无法呼吸。
这是今晚八点四十五分。距离闺蜜婚礼开始还有三个小时,距离顾言所谓的“团建”结束还有未知的时间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,指尖微微颤抖。
刚才在餐厅,顾言拿走手机时,那个黑色的iPhone 15 Pro在他掌心显得如此沉重,又如此轻巧。就像他这个人,外表温文尔雅,内里却冷硬如铁。
林浅知道,这不仅仅是没收手机。
这是宣战。
她在备忘录里记过:顾言的控制欲源于恐惧。他害怕失控,所以试图掌控一切变量。而今晚,她主动发定位、主动报备,甚至主动提出看流程表,都是在向他展示她的“透明”。
但他不信。
他说:“苏苏是谁?”
那一刻,林浅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那不是愤怒,是恐慌。他怕她联系别人,怕那些朋友把她从他的掌控中拉走。
可顾言忘了,真正的爱不是监控,而是信任。
林浅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响了隔间的门板。
“笃、笃。”
两声,极轻。
里面的水声停了。
“浅浅?”顾言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,依旧平静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
他在试探。
林浅没有回答,只是再次敲门,这次稍微重了一点。
“我……我想借你的备用机打个电话。”她声音轻柔,带着惯有的小心翼翼,像是在怕惊扰灰尘,“我想确认一下明天的接亲路线,怕赶不上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她根本不需要确认路线,苏苏已经把详细到分钟的时间表发到了她的邮箱——如果顾言没有拦截邮件的话。
但她需要一个借口。一个能让他交出那部手机的借口。
门开了。
顾言站在那里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袖扣折射出冷光。他的头发有些湿润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他看起来完美无缺,像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,但林浅知道,礼物盒子里装的是枷锁。
“备用机在书房抽屉里。”顾言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去拿吧。”
他没有怀疑。
或者说,他太自信了。自信到认为林浅离不开他的安排,连打个电话都要经过他的许可。
林浅点点头,转身走向书房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能感觉到顾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,冰冷、粘稠,像蛇信子舔舐着她的皮肤。
书房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林浅拉开抽屉,手指在里面摸索。
那里确实有一部备用机,是一部老旧的安卓手机,屏幕上有裂痕,电池也老化得厉害。
她拿起手机,按亮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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