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00:42。
空气里的温度还在攀升。
墙壁向内挤压的声响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得让人牙酸。
严知微靠在书房的门框上。
视线所及，只有一片猩红。
那是“红色抹杀令”。
它不再悬浮在视野中央，也不再闪烁电流声。
它已经彻底吞没了她的瞳孔。
世界被过滤成两种颜色：死寂的黑，和灼热的红。
除了裴寂。
在这个只有红色的世界里，他是唯一的清晰。
他站在书桌前。
背对着她。
身形挺拔，却僵硬得像一尊刚浇筑好的水泥雕像。
平板从他手中滑落。
砸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因为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。
僵在半空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，每一次扩张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知道，这是系统最后的挣扎。
逻辑悖论让系统卡壳了四十秒。
但这四十秒，是系统重启前的缓冲期。
一旦重启完成，抹杀程序将不可逆地执行。
她没有时间思考裴寂为什么流泪。
也没有时间追问那张照片的真相。
她必须活下去。
哪怕代价是成为真正的“无垢者”。
严知微迈开腿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每走一步，手腕上的火印就灼痛一分。
那枚烙印从皮肤表面蔓延进血管，顺着静脉向上攀爬。
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正在寻找心脏的位置。
她停在裴寂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近到看清他后颈处细微的颤抖。
也足够远，避开系统AI的直接监控死角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裴寂的声音响起。
平稳，低沉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台重新校准过的机器。
刚才那滴泪，仿佛只是严知微视网膜受损产生的幻觉。
严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裴寂的后脑勺。
在那黑色的制服领口下方，有一块皮肤微微凸起。
那是神经接口的物理连接点。
也是公寓主服务器与裴寂意识相连的枢纽。
系统的指令强制切断了裴寂所有非指令性动作。
他的身体正在被远程重写。
严知微看见，在他左臂的皮肤下，隐约浮现出蓝色的电路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沿着肌肉纤维缓慢游走。
冰冷。
机械。
正在取代血肉。
“违规者，请停止移动。”
裴寂转过身。
他的脸依旧苍白。
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但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中，严知微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数据流。
不是普通的代码。
而是密密麻麻的日志记录。
严知微眯起眼睛。
视觉受限让她对光影的变化异常敏感。
她注意到，裴寂瞳孔中的蓝色数据流，并不是随机流动的。
它们在重组。
在构建一个临时的缓存区。
那是系统为了维持“情感隔离协议”，强行剥离裴寂人性记忆时留下的碎片。
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那个被忽略的底层逻辑漏洞。
系统判定“违规”的依据，是命格数据的篡改。
而命格数据的源头，来自攻略对象的潜意识投射。
如果……
如果裴寂的神经接口中，存储的不是单纯的执行指令，而是攻略对象的记忆备份呢？
严知微向前迈出一步。
“你知道你手里拿着什么吗？”
她问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裴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。
那里曾经握着平板。
现在，只有空气。
“我在执行清除任务。”
他说。
“清除异常点。”
“异常点是你。”
严知微冷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裴寂，你的瞳孔里，有她的影子。”
她指着裴寂的眼睛。
指尖颤抖，却坚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