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，冷得像冰锥。
林七抱着昏迷的苏婉，双脚踩在湿滑的青苔石上。四周只有水流撞击岩壁的轰鸣，和一种令人牙酸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那种声音来自黑暗深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。苏婉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内门令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醒过来。”
林七低声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没有灵力可以输送。刚才强行与陈长老灵魂绑定，又利用空间乱流反杀陆严，他的丹田早已枯竭。现在支撑他站在这里的，全靠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求生欲，以及……左眼深处那道正在蔓延的黑色裂纹带来的刺痛。
那痛感提醒着他：黑渍并未消失。
它只是从榜单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第一章时，墨汁溅在名字旁；第二章，陆严用净尘符擦拭无效；第三章，污渍转移到赵锋衣角扩大；第四章，长老会判定为心术不正，渗入缝隙无法清除；第五章，黑渍发光成为阵法引信；第六章，固化成裂痕贯穿榜单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这滴洗不掉的墨，成了林七身体的一部分。
突然，水面泛起涟漪。
不是风。
是有什么东西，正贴着水底快速游动。
林七瞳孔微缩。
作为外门弟子，他读过《青云异兽录》。这种体型修长、通体透明、以灵力波动为食的怪物，叫做‘噬灵鳗’。它们通常潜伏在灵气稀薄的禁地边缘，一旦感知到高浓度的灵力气息，就会疯狂扑食。
刚才的空间乱流虽然抛开了执法队，但也泄露了陈长老额头黑渍残留的气息。
对于噬灵鳗来说，那滴黑渍，就是最诱人的诱饵。
第一只鳗鱼破水而出。
它没有眼睛，头部只有一个巨大的吸盘状口器，里面布满了倒刺般的利齿。它直扑林七手中的令牌——那里散发着苏婉微弱却纯净的内门灵力。
“滚开！”
林七没有退路。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漩涡，身前是嗜血的怪物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。
但这股灵力并不纯粹。
随着他挥手击出，一道黑色的气流从指尖迸发，瞬间包裹住那只噬灵鳗。
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，身体在黑气中迅速干瘪、腐烂，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，重新落入河中。
林七喘着粗气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纹之间，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流动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对抗规则，他不得不使用禁忌的力量。
“还有更多。”
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更多的黑影在水面下浮现。
十几双透明的触须搅动着水流，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。它们在试探，在等待最佳时机。
林七知道，单靠武力无法突围。
这些噬灵鳗对灵力极度敏感，任何攻击都会引来更多同类。唯一的办法，是切断这种吸引。
他看向苏婉手中的令牌。
令牌表面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，那是内门长老的身份标识。但在符文的中心，有一处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苏婉母亲留下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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