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通道的尽头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林七背着苏婉，一步步挪出黑暗。
身后的暗河咆哮声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。那是青云宗维持“净榜”秩序的阵眼在运转。每转动一分，榜单上的名字就会重新校准，而任何偏离轨道的污点，都会被这股力量碾碎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苏婉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但她手中那枚令牌，依然死死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林七的目光落在令牌背面的符文上。
那些线条扭曲、狰狞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，正顺着他的指尖往掌心钻。
这不仅仅是内门令牌的制式。
这是“黑渍”的源头。
第一章时，那滴墨汁刚溅在他的名字旁，像是某种诅咒的开始。第二章，陆严用净尘符擦拭，墨迹变淡却未消，仿佛有了生命。第三章，他故意让赵锋衣角沾染，污渍转移并扩大，污染了第一名的荣耀。第四章，长老会判定这是心术不正，黑渍渗入玉石缝隙，物理手段失效。第五章，黑渍开始发光，成为古老阵法的引信。第六章，它彻底固化，化作一道贯穿榜单的黑色裂痕。
而现在，这道裂痕，就在苏婉手里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七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有人利用黑渍，将外门的异己者标记为“污点”，再借陆严之手，将其清除出局。而苏婉手中的令牌，就是开启这个陷阱的钥匙。
通道前方的石门缓缓打开。
门外，是外门广场的边缘。
暴雨倾盆而下，雨水冲刷着白玉铺就的地面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广场中央，那座高耸入云的玉榜依旧矗立，但在暴雨中显得阴森可怖。榜面上的名字一个个亮起微光，随后又迅速黯淡，仿佛在呼吸。
林七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要想活下去，要想查清真相，就必须毁掉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秩序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气。
那是从暗河中带出来的最后一点黑渍能量。
虽然只剩下一小团，但其中蕴含的腐蚀性，足以引爆整个外门的感知阵法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，从雨幕中传来。
陈长老悬浮在半空，白衣胜雪，不染尘埃。
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执法弟子，剑尖低垂，杀气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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