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，冷得像淬过冰的刀。
贺七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，四肢被那枚“血引钉”留下的后遗症拉扯得僵硬。灵力枯竭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块从井底捞起的黑色令牌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不是灵力的光泽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阴冷的脉动。
贺七拇指摩挲着令牌边缘粗糙的刻痕。
甲子年，丙寅月，戊辰日，壬申时。
他的生辰。
谁刻的？
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，在他脑海中蜿蜒爬行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猜。
水流突然加速。
原本平缓的暗河，此刻竟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起来。
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阵法。
有人在控制这条暗河的水流，将其变成了绞肉机。
贺七猛地翻身跃起，避开了一团黑色的淤泥。
淤泥中，几双猩红的眼睛亮起。
食尸鬼鱼。
这种以修士残肢为食的怪物，通常只出现在宗门刑场的乱葬岗。
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通往禁地的密道里？
贺七心中一沉。
这不仅仅是追杀，这是清理现场。
温如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秘密的人。
哪怕他已经坠入深渊。
“哗啦！”
一条食尸鬼鱼扑了上来，满嘴獠牙滴落着粘稠的唾液。
贺七侧身闪过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井壁刮下的尖锐石片。
他没有灵力，只能靠最原始的杀戮技巧。
石片精准地刺入鱼眼。
腥臭的黑血溅在他的脸上，冰冷黏腻。
他抹了一把脸，继续向前游去。
前方，水壁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裂缝后，隐约透出一丝光亮。
那是出口。
但在那光亮之前，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紧身皮甲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手中握着一把弯曲的水刀。
黑水卫。
青云宗专门负责处理见不得光之事的死士。
也是温家暗中豢养的爪牙。
“贺七。”
黑水卫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奉命，取你项上人头。”
贺七停下动作，靠在岩壁上喘息。
他的胃里一阵痉挛。
为了在坠井前触发机关，他强行吞下了那半卷《外门戒律·卷三》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食道，现在正卡在胃袋深处，随着心跳剧烈疼痛。
但这痛楚，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想起了那本古籍中记载的一个秘密。
关于这块令牌。
“你想杀我？”
贺七淡淡地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黑水卫冷笑一声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污损公物者，死。”
这句话，让贺七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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