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外门广场的青石板路上已聚满了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那是白帕被腐蚀后留下的独特气息，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。
林七站在石碑前，身形单薄，像是一株在狂风中静止的芦苇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块染黑的第三行排名。
墨迹不再是平面的污渍。
它正在向下渗透，像是有生命的黑色藤蔓，贪婪地吮吸着石碑内部的纤维。
“清洗。”
霍执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那只废掉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僵硬地蜷曲着，曾经用来指点江山、维持秩序的手，如今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但他依然站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只要他不倒下，青云宗的规矩就还在。
老陈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这个平时总是佝偻着背、扫帚不离手的清洁工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端着一盆清水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，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。
老陈不敢看霍执事的眼睛，也不敢看周围那些逐渐变得狂热或冷漠的目光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将水盆轻轻放在石碑底座旁。
“泼。”霍执事吐出这一个字。
老陈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捧起水盆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清澈的水流呈扇形泼洒而出，精准地覆盖了那块染黑的区域。
水珠顺着石纹滑落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黑墨被冲淡、被洗去，等待那个所谓的“意外”被抹平，等待一切回归正轨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相反，那团黑色的墨迹在水流的冲击下，竟然变得更加浓郁、更加深邃。
原本只是附着在表面的墨层，此刻像是遇到了引路的向导，疯狂地向石碑深处钻去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声响骤然响起。
不是水流声，而是高温产生的汽化声。
围观者惊恐地发现，泼上去的清水在接触黑墨的瞬间，竟然沸腾了。
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，瞬间笼罩了石碑下半部分。
老陈吓得手一松，空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踉跄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几个弟子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“禁术……这是‘蚀骨墨’！”
有人尖叫出声，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。
“不可能！外门怎么会有这种邪物？”
“快看！石碑裂开了！”
林七依旧站在原地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看着那些沸腾的水汽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这块石碑并非普通的青石，而是青云宗初代宗主用万年寒铁混合灵砂烧制而成的“鉴心碑”。
它的内部有着极其复杂的蜂窝状纹理，专门用来记录弟子的灵力波动。
而林七使用的墨汁，是他从后山废弃的炼丹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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