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岑寻坐在破旧的木桌前，指尖捏着那块黯淡无光的废石。
它曾经是一块微型留影石，此刻却像是一块死去的鱼眼，浑浊、灰败，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。
窗外，青云宗的晨钟尚未敲响，但那种压抑的死寂已经笼罩了整个外门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岑寻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受够了被当作垫脚石的命运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，踩着末名者的尸骨登上云端。
祁渊就是最典型的那一个。
白衣胜雪，完美无瑕，仿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。
岑寻要用最卑劣的方式，撕开这道完美的假象。
将末名铜牌塞进他的储物袋，让那因果反噬如附骨之疽，日夜啃噬这位首席的道心。
这是计划的第一步。
也是唯一的一步。
然而，现在第一步就出了岔子。
废石里没有影像，没有赵铁的血迹，只有一片虚无的黑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把里面的信息彻底吞噬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是林婉。
她总是这样，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时刻盯着每一个可能超越她的猎物。
“岑寻，你还没走？”
林婉的声音尖锐，透过薄薄的木门传进来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。
“怎么，想趁早去演武场占个好位置？可惜，凭你这末名弟子的身份，连看台的一角都挤不进去。”
岑寻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废石边缘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离开，或者，等她暴露出什么破绽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岑寻简短地回答，眼神低垂，落在桌面上那摊干涸的水渍上。
“找什么？找你的尊严吗？”
林婉嗤笑一声，门板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卷入，吹灭了桌上的油灯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林婉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显得格外扭曲。
她上下打量着岑寻，目光在他手中的废石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那是赵铁留下的东西吧？”
她眯起眼睛，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听说那个执事昏死了过去，里面全是黑血。晦气得很。”
岑寻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会无关？”
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祁渊首席今天亲自选拔内门弟子。若是出了什么乱子，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这个末名者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。
“我劝你，现在就滚出青云宗。否则，我不介意帮你‘清理’一下门户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岑寻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林婉在怕什么。
怕他成为变数，怕他干扰祁渊的完美选拔。
但他更知道，林婉不敢真的动手。
在这里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任何针对末名弟子的暴力行为，都会引来执法堂的注意。
而执法堂，目前还在祁渊的掌控之中。
“请便。”
岑寻站起身，将废石收入袖中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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