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室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姜行舟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幻觉并未消散,反而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。他看见自己站在停灵处冰冷的青石板上,面前是赵四那具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。而那个身穿玄色劲装的高大身影——沈万钧,正背对着他,手中把玩着一枚染血的印章。
“姜主事,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姜行舟想冲上去质问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,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。他死死盯着那枚印章,上面的纹路与他断骨上的金丝线一模一样,那是江南巡抚私吞军饷的铁证,也是赵四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。
“他在等你看穿这一切。”沈万钧转过身,脸上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,“死人不会说话,但尸体记得一切。你要找的答案,不在账本里,在腹腔中。”
姜行舟的心脏剧烈跳动,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那身影即将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眼前的景象碎裂成无数光斑。
他大口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。
这不是梦。这是朱砂毒素引发的神经错乱,也是他潜意识中对真相的极度渴望所投射出的幻象。沈万钧并非真的站在那里,而是象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权力阴影,笼罩在每一个试图揭开真相的人头顶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姜大人,该醒了。”
李德的声音透过紧闭的门缝传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惕。他是刑房的主管,此刻正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。
姜行舟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迹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明日辰时,便是《江南秋粮总册》呈报御前的最后期限。若今日不能查清,他将作为复核官员承担连坐之罪,甚至可能被灭口。
“李大人,”姜行舟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请求前往停灵处验尸。”
李德眉头紧锁,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:“姜主事,你已被禁足。且赵四乃是病亡,户部已有定论,何须再验?”
“第三十七页的墨迹未干。”姜行舟停顿三秒,语气平淡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正常的松烟墨应当干燥均匀,但那处的墨色深浅不一,边缘有细微晕染。那是有人匆忙修改过数字,又试图掩盖痕迹。赵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所以必须死。我要确认税册上的数字是否被篡改,更要查明他的真实死因。”
李德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:“姜主事,你这是要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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