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下第三响时，废弃藏书阁的尘埃在光柱中悬浮。
彭七坐在阴影里，指尖摩挲着那张《采购录》。
纸页粗糙，边缘泛黄，最后一页却残留着一抹暗红。
那是唐渊的血。
也是他被迫按下的指印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闷雷滚动，像极了此刻唐渊体内躁动的心魔。
彭七没有抬头，只是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向前方。
茶汤清澈，散发着苦涩的清香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唐渊站在门口，白衣胜雪，但袖口已微微颤抖。
他手中的白玉扇紧紧握着，扇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唐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心魔在啃噬他的经脉，每一寸血肉都在灼烧。
他需要资源压制，需要这次考核的内门资格换取丹药。
但他失去了资格。
因为那只沾了黑泥的鞋底，因为那股腥臭的黑烟。
“赵判官还有半个时辰就到。”彭七淡淡说道，“他会复核所有卷宗。”
唐渊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污点即废。
一旦赵判官认定他是故意扰乱考场，或者更糟——认定他修炼走火入魔、道心不稳，他将彻底失去内门资格，甚至被废除修为。
“你算计我。”唐渊咬牙切齿。
“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彭七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崭新的空白考核卷。
卷宗洁白无瑕，右下角盖着鲜红的朱砂印鉴。
这是规则的象征。
也是规则的牢笼。
彭七将这张卷子放在桌上，旁边是那杯灵茶，和那本染血的《采购录》。
“唐渊，你闻到了吗？”
唐渊皱眉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死亡的味道。”
他当然知道。
那是蚀心墨的味道，也是他即将面临的审判。
彭七指了指桌上的三样东西。
“第一，这张卷宗。第二章它沾上一滴灵茶，第三章被试图擦拭却晕开，第四章被判定为‘故意损毁’，第五章卷入更高层的视线，第六章成为定罪的铁证。”
唐渊盯着那张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记得。
每一笔记录都像是钉在他身上的棺材钉。
“第二，这本《采购录》。”彭七翻开最后一页，指着那个血指印，“你在这里签了名，按了手印。这不是自愿的，是胁迫。”
唐渊脸色惨白。
他确实被逼无奈，为了获取压制心魔的资源，他在长老会的威压下签下了名字。
但那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被操控，意味着他承认了宗门内部的腐败。
这意味着，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首席，而是一个共犯。
“第三，这杯灵茶。”彭七端起茶杯，轻轻晃动。
茶汤表面泛起涟漪，倒映出唐渊扭曲的脸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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