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门后山的密林里,泥泞裹挟着腐叶的腥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
姜七浑身湿透,单薄的杂役服紧贴着脊背,冷得像层冰壳。
他手里攥着那幅从余安洞府窃来的画像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一块青石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一个能解开“甲子年七月七日”这个死结的人。
画像背面那行小楷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眼底。
六十年前。
和他出生同一天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档案库里,没有哪个杂役配得上这种规格的画像,更没有人会在六十年的旧案里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。
除非……
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过去。
或者,他的过去,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。
姜七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在林间一处隐蔽的枯井旁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背影佝偻,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黑色道袍,正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是柳眉的师兄,赵无眠。
外门出了名的疯癫散修,因修炼邪功被废去修为,却靠着对宗门古籍的偏执研究,活到了今天。
姜七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。
他走上前,脚步很轻,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直到站在赵无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他才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,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。
「赵师兄,借一步说话。」
赵无眠手中的枯枝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地上的泥痕,冷笑一声。
「姜七?那个把榜首试卷泼墨的疯子?」
「不是疯子。」
姜七淡淡说道,「是执刀人。」
赵无眠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布满皱纹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两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匕首。
他上下打量了姜七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「执刀人?凭你?一个连内门门槛都摸不到的杂役?」
「我不需要摸门槛。」
姜七抬起手,将画卷展开了一半。
雨水打在画纸上,墨迹晕染开来,但那幅肖像依然清晰。
尤其是右下角那枚墨渍形成的印章。
赵无眠的目光凝固在那枚印章上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消失殆尽。
「这是……」
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冷漠。
「收起你的东西。这里不欢迎外人,更不欢迎死人。」
「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」
姜七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陷入泥泞,发出轻微的吸附声。
「你在查‘污卷重判’背后的真相。你也知道,那不仅仅是一次考试作弊。」
赵无眠眯起眼睛,手指紧紧扣住那根枯枝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