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台碎裂的声音，混合着浓烈刺鼻的松烟墨味，瞬间盖过了晨考的寂静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站在广场中央，脚下是那本被墨汁浸透、彻底报废的《青木诀》首卷。
纸张纤维在墨水中膨胀、扭曲，原本清晰的字迹晕染成一团漆黑的死寂。
那是他精心策划的“污损”。
也是他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赵无极站在他对面，雪白道袍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枚温润的玉简停止了转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渍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恐惧。
因为林七刚才做了一件所有外门弟子都不敢想的事——他故意弄脏了首席弟子的修炼秘籍。
按照青云宗百年前遗留的《宗门律例》第三条：凡污损核心典籍者，需以原卷为引，抄写全本，直至悔过。
这是一条早已废弃的旧规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成了林七唯一的生路。
“你疯了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细微的裂纹声。
林七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蹲下身，捡起半截断裂的毛笔。
笔杆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
他用拇指抹去墨迹，露出底下粗糙的竹节。
然后，他将断笔插进自己的袖口。
动作缓慢，从容。
仿佛在做一个庄严的仪式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那位向来沉默寡言的林七，正在挑战首席的权威。
更让他们惊恐的是，李长老挡在两人中间，受伤的手掌还在滴血。
老执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看向林七。
“孩子，”李长老声音沙哑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意味着禁足藏书阁偏殿。
意味着与世隔绝。
意味着要忍受连续六章高强度抄写导致的经脉剧痛。
更意味着，一旦被发现是在演戏，立刻逐出师门，甚至处死。
林七点了点头。
幅度很小，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眼中的决绝，让李长老心头一颤。
赵无极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知错能改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缕无形的灵气。
那是青云宗特有的“断灵阵”。
只要他手指轻轻一扣，方圆十丈内的灵气供应将被切断。
对于依赖灵气运转功法的修士来说，这等于废人。
“既然你想抄，”赵无极淡淡道，“那就在这里抄。”
“不用去偏殿。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
“我要看着你，怎么把这本废书，变成你的催命符。”
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灵气开始抽离。
林七感到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。
经脉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只有在绝对的压力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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