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成一块黑色的痂。
林七盯着那枚嵌入纸中的黑色手印。
它不再散发寒气。
相反，它在发热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正试图穿透纸张的纤维，灼烧他的灵魂。
「为什么不散去？」
林七低声问自己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悬停在手印上方半寸处。
没有触碰。
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吸力。
不是风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是赵无极的血气，混合着《青木诀》第一卷中特有的青木灵力。
两者在封闭的偏殿内，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。
手印就是漩涡的中心。
它像一个贪婪的黑洞，吞噬着周围游离的灵气。
这就是它不消散的原因。
因为它在“吃”。
它在吃掉赵无极留下的痕迹，将其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的燃料。
林七收回手指。
指甲缝里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色。
那是被污染后的灵力残渣。
他必须快。
暮鼓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距离天明，还有四个时辰。
距离下一次考核，只剩两天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拿到核心线索，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赵无极以为锁住了门，就锁住了秘密。
但他忘了。
有些东西，是从内部破开的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坐姿。
脊背挺直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拿起那支秃了毛的狼毫笔。
笔杆上沾满了之前的汗渍和墨垢。
他没有清洗。
直接蘸取砚台中最后一点浑浊的墨汁。
这一次，他不写字。
他将笔尖对准手印的边缘。
那里，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纹。
那是赵无极强行注入灵力时，造成的结构脆弱点。
也是唯一的生门。
「起。」
林七手腕下沉。
笔锋如刀，轻轻切入那道裂纹。
没有阻力。
就像热刀切黄油。
但紧接着，一股巨大的反噬力从纸面爆发。
「砰！」
一声闷响。
并非来自外界，而是来自林七的手指。
那股力量顺着笔杆，瞬间冲入他的经脉。
剧痛。
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。
林七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苍白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。
那不是字。
那是一个撬棍的动作。
他在利用这股反噬力，反向撕裂封层的平衡。
夹层封印的力量，远比想象中强大。
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死死缠绕住首卷的内页。
每一次尝试剥离，都会引来更猛烈的绞杀。
林七的左手死死按住书页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皮肤下，青筋暴起，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小蛇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在桌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「嗒」声。
在这一片死寂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还要……再深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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