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，还在耳膜上震荡。
偏殿内的空气，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林七坐在黑石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夹着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饱蘸浓墨，悬在竹简上方一寸处。
没有颤抖。
也没有犹豫。
只有呼吸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是第三页。
《青木诀》首卷的第三页。
也是他被禁足后，必须完成的最后三页之一。
按照外门大比的规矩，“污损者”需原卷罚抄，错一字，加抄十遍；若字迹潦草或灵力波动导致墨迹晕染，视为再次污损，直接逐出宗门。
赵无极给的期限，是黄昏。
距离暮鼓响起，还有三个时辰。
林七的目光，落在竹简的纹理上。
那些细密的纤维，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小嘴，贪婪地吞噬着墨汁。
他手腕下沉。
笔锋触纸。
沙沙声，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一字，“生”。
第二字，“机”。
每一个笔画落下，都伴随着指尖神经末梢传来的刺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酸痛。
而是一种灼烧感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笔杆，刺入他的指尖，再沿着手臂的经脉，一路扎进丹田。
他在透支灵力。
为了压制体内那股因为强行解读隐藏符文而躁动的灵气。
上一夜，那张宣纸上的金色符号，像是一颗种子，在他识海中生根发芽。
现在，它正在反噬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腮帮子鼓起一道冷硬的线条。
他没有停笔。
也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就会加剧。
唯有通过书写，将体内的灵力引导至笔端，才能暂时安抚这股躁动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
就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左手的拇指，按住了竹简的边缘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这点血腥味，很快被松烟墨的苦涩气息掩盖。
第四个字，“道”。
第五个字，“法”。
墨迹在竹简上迅速蔓延。
黑色的纹路，交织成一张网。
这张网，和林七脑海中那个金色的网络，隐隐重合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吸入竹简之中。
周围的世界开始模糊。
守阁老者离去的背影，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只剩下手中的笔，和眼前的字。
以及，那越来越清晰的疼痛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抽气声，从林七喉间溢出。
他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不是因为疼。
而是因为，他发现了一个异常。
在写到第七个字时，笔锋突然卡了一下。
不是墨汁干涸导致的阻滞。
而是竹简表面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凸起。
那凸起，隐藏在“法”字的最后一笔转折处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林七的手指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触感差异。
粗糙。
坚硬。
不同于竹简原本的平滑质感。
他停下笔。
屏住呼吸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位置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里，有一行极淡极淡的痕迹。
比周围的竹纹还要浅，像是用某种透明的液体，在竹简成型之前，刻上去的一样。
如果不是刚才灵力反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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