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窗纸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贺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没了知觉,只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银质腰牌时的冰凉触感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从身后传来。
贺婉浑身一僵,并未回头。她知道那是崔云舒嫁妆箱里的动静。上一刻,她还以为那是镜子碎裂的前兆,此刻回想起来,那声音并非来自镜面,而是箱子内部某个被唤醒的机关。那枚刻着“刑部”二字的腰牌,或许正是那个机关的一部分,或者是诱饵。
“妹妹,怎么跪得这般虔诚?”
崔云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她已换上了大红嫁衣,繁复的金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流淌出冷硬的光泽。她的眼神没有往日的娇纵,反而像是一潭死水,深不见底。
贺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谦卑的笑:“回姐姐,婉儿只是想起母亲生前最爱抄经祈福,想替姐姐尽一份心。”
“哦?”崔云舒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母亲爱的是清净,不是这满屋子的血腥气。”
说着,崔云舒伸出一只手,纤细的手指捏住了贺婉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。贺婉心头猛跳,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身体却僵硬如石。
咔嚓。
剪刀合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那一缕黑发被齐根剪断,飘落在地。
“这一刀,是斩断血缘。”崔云舒温柔地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也是提醒你,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崔家的女儿,只是这场大戏中不可或缺的道具。”
贺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明白了,崔云舒并非受害者,而是一个主动的献祭者。她早就知道信笺的存在,甚至可能知道那枚腰牌的来历。她利用贺婉去触碰那些禁忌,将自己置身事外,同时用这把剪刀彻底切断了贺婉作为“家人”的最后一点退路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贺婉低下头,声音依旧恭顺,但眼底已是一片冰寒,“婉儿不过是庶女,命贱如草,姐姐要折就折,只要大婚顺利,婉儿便安心了。”
“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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