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阁前的广场,黑云压顶。
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谭青站在榜单之下,仰头看着那行被墨迹侵蚀的名字。
邓九缩在他身后,浑身发抖,手指死死抓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“动手。”谭青没有回头,声音冷硬得像冰。
邓九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:“师……师兄,这墨……这是‘逆命墨’,一旦沾染本命精血,反噬会……”
“做不做?”谭青打断他。
邓九颤抖着点头,从袖中抽出那支黑色狼毫笔。
笔杆冰凉,笔尖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严长老给他的信物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谭青伸出左手,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缕本命精血。
鲜血滴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。
他没有直接涂抹,而是将血珠弹向榜单中央。
血珠触碰到玉质榜单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。
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。
一股腥甜的雾气升腾而起,弥漫在整个广场上。
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捂住口鼻。
那股味道,像腐烂的血肉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谭青闭上眼,神识顺着血迹蔓延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黑色的墨迹正在玉理的缝隙中蠕动。
它们不是静止的颜料,而是活着的虫子。
它们在吞噬榜单原本的灵力,试图将篡改后的名字固化。
“第一行,柳如烟。”谭青低声念出那个被强行塞进去的名字。
字迹扭曲,仿佛一张狰狞的笑脸。
而在其下方,原本属于首席弟子的位置,已经被墨迹彻底覆盖。
一片死灰。
“为什么是你在动笔?”谭青突然问。
邓九一愣,手中的笔悬在半空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严长老有信使,有傀儡,为什么不让他们改名单?为什么要你亲自动手?”谭青睁开眼,目光如刀,刺向邓九。
邓九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谭青的眼睛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逆命墨需要‘外门执事’的手温才能激活。”邓九的声音细若蚊蝇,“信使碰不到核心阵法,只有我……只有我有权限接触榜单底部的灵脉接口。”
谭青冷笑一声。
好一个借口。
所谓的“手温”,不过是严长老为了掩盖痕迹,故意设下的陷阱。
如果由外人动手,证据链会指向外部势力。
而由内部执事动手,这就是宗门内部的腐败,是可以被抹平的家务事。
邓九不仅是棋子,更是替罪羊。
“现在,晚了。”
谭青猛地挥袖。
一道劲风扫过,卷起地上的雨水,冲刷着榜单表面。
墨迹遇水,晕染得更加厉害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,此刻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雾。
广场上哗然一片。
“怎么回事?榜单怎么黑了?”
“是不是雷劫来了?”
“快看!第一名的名字不见了!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谭青充耳不闻。
他盯着那团黑雾,眼神专注得可怕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墨迹与雨水反应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。
三息。
两息。
一息。
就在这一瞬,黑雾深处,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。
像是玻璃崩裂。
紧接着,一抹金色的光芒,从黑雾中心透出。
不是柳如烟的名字。
也不是林萧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符号。
古朴,苍凉,带着一种古老传承特有的威压。
谭青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严长老想要掩盖的秘密?
还是说,这才是榜单真正的“第一名”?
没时间思考了。
头顶的雷声骤然加剧。
午时三刻,将至。
榜单的灵力重启机制即将启动。
如果不在此刻修正,所有修改都将永久固化。
谭青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剩余的精血全部注入那支黑色狼毫笔中。
血液顺着笔杆流淌,渗入笔毛。
黑色的狼毫,瞬间变成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