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阁顶层，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胶水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天枢榜上的玉屑簌簌落下。
谭青没有看那即将重启的榜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邓九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支黑色狼毫笔，正悬在半空，笔尖滴落的不是墨，而是血。
“你涂了什么？”
谭青的声音很冷，像冰棱刮过骨面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只问是什么。
邓九低着头，袖中的手指绞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谭青的眼睛，只能盯着地面那一滩正在蔓延的暗红。
“是……逆命墨。”
邓九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想让如烟师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谭青打断了他。
这两个字不像是在命令，更像是一道判决。
邓九浑身一僵，嘴唇嗫嚅着，再没发出声音。
谭青上前一步，一把扣住邓九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捏得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强行将那支狼毫笔从邓九手中抽走。
笔杆入手冰凉，却隐隐透着一股灼热的腥气。
那是活物才有的温度。
谭青看了一眼笔尖。
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色纹路，正顺着笔毫向四周晕染。
那是‘留影墨’的特征。
只有长老级别才能接触的禁忌之物。
用来记录真相，也能抹杀真相。
邓九被拖着向前踉跄了两步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师兄，别查了……求你别查了……”
邓九跪了下来，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严长老说了，只要榜首名字改过来，如烟就能进内门……我也能……”
“你也配谈资格？”
谭青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损坏的工具。
邓九蜷缩在地上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雨水顺着窗缝灌进来，打湿了他的衣衫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谭青松开手。
邓九瘫软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谭青转身，走向天枢阁深处的档案室。
那里藏着三年前旧案的全部卷宗。
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。
“跟上。”
谭青丢下两个字。
邓九愣了一下，随即挣扎着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一旦错过，他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档案室的门紧闭着。
门上刻着青云宗的镇派符文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谭青伸手按在门上。
灵力注入，符文闪烁了几下，随即熄灭。
门开了。
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。
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息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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