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风，带着赤霄剑阁特有的铁锈味。
陈默没有动。
喉咙处的刺痛感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血管向上攀爬。赵天纵手中的凡剑，剑尖只抵在皮肤表面，渗出的血珠还没滑落，就被剑气蒸腾成红色的雾气。
周围的喧嚣声消失了。
不，是陈默的耳膜震破了。
刚才献祭寿元时，天道法则的反噬让他陷入死寂。他听不见风声，听不见弟子的惊呼，只能看见那些扭曲的面孔，和赵天纵那张惨白却诡异微笑的脸。
这是听觉的代价。
也是实力的证明。
陈默缓缓抬起眼皮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视线聚焦在赵天纵的眼睛上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甚至没有胜利者的狂喜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注定死亡的猎物，正在享受它最后的挣扎。
“说话。”
赵天纵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通过骨骼传导，直接震在陈默的头盖骨上。
陈默的嘴唇动了动。
喉结滚动，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你……没死？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赵天纵笑了。
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，染血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死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，仿佛在咀嚼其中的趣味。
“陈默，你以为积分清零，就是抹杀吗？”
赵天纵手腕微转。
凡剑的剑锋深入了一分。
皮肉翻卷，鲜血涌出。
疼痛让陈默的思维更加清晰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。三年的寿元，换来的不仅仅是排名第十的位置，还有这具急速衰老的躯壳。
五十岁的身体，承载着一颗二十岁的心。
关节僵硬，气血衰败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不仅是他死，连那枚救命的丹药也会彻底失效。
陈默的目光越过赵天纵的肩膀，看向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‘灵纹玉简’。
玉简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
上面刻着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赵天纵。
一个是陈默。
原本，赵天纵的名字后面，是一串鲜红的数字：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那是榜首的象征。
而现在，那串数字变成了黑色。
零。
而陈默的名字后面，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此刻，正缓缓浮现出一个数字：十。
红色的光晕，从玉简深处亮起，沿着陈默的名字蔓延。
那是荣耀。
也是诅咒。
陈默看着那红色的光晕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面不改色。
他知道，这红色光晕之下，隐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。
天道不允许彻底的颠覆。
所以，赵天纵还活着。
所以，赵天纵还能握着这把凡剑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赵天纵察觉到了陈默的视线。
他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，看到了那块玉简。
然后，他脸上的笑容更浓了。
“喜欢吗？”
赵天纵凑近了一些，温热的呼吸喷在陈默的脸上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那是你的位置。”
“用你的命，换来的位置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月榜公示，还有多久？
他虽然听不见时间，但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来自宗门的契约之力，正在倒计时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贴在胸口。
越烧越烫。
还剩……四个小时？
或者更少？
不管剩多少，他都必须在这之前，稳住局面。
赵天纵看似掌控了一切，但他的气息并不稳定。
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坚韧。
根基不稳。
陈默记得，赵天纵的修为，是靠吞噬他人根基得来的。
如今根基被抽离，他能站在这里，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这一口气，就是破绽。
陈默的手，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，藏着一枚‘窃运蛊’。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一旦捏碎，蛊虫会瞬间吞噬周围所有的气运。
包括赵天纵刚刚凝聚的那一丝生机。
但代价未知。
而且，一旦使用，全宗门都会知道。
违禁之物，必死无疑。
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，做出决定。
赵天纵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。
“不敢？”
赵天纵嘲讽道。
“你就这点胆量？”
“明明已经赢了，为什么还在发抖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，扣住了那枚玉简的一角。
这块玉简，是他刚刚获得的荣誉象征。
滚烫。
带着体温。
也是他现在的护身符。
只要拿着它，他就是前十弟子。
宗门大阵会保护他。
任何人，包括赵天纵，都不能在广场上对他动手。
这是规矩。
铁律。
陈默的眼神，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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