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纵推开门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像被针扎破的气球，瞬间塌陷下去。
映入眼帘的，不是他预想中那个跪地求饶、或者惊慌失措的陈默。
而是一个背影。
陈默背对着门口，站在禁制室的核心区域。
那里，悬浮着一枚巨大的、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赤霄剑阁禁制铜锁。
它只有拳头大小，却重若千钧。
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，每一道纹路都刻满了繁复的天道契约。
这是宗门积分系统的物理具象化。
是绝对的权威。
是不可触碰的神明。
此刻，这枚铜锁正在剧烈颤抖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从内部撕裂它的结构。
赵天纵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陈默手中的那枚黑玉简上。
以及……陈默那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。
那只手，正按在赤霄剑阁禁制铜锁的锁扣之上。
“你在找死。”
赵天纵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但他身后的首席护卫已经动了。
长剑出鞘，寒光如霜。
这一剑，没有任何花哨。
只有最纯粹的杀意。
目标：陈默的后心。
只要这一剑刺进去，这个底层弟子就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所有的阴谋，都会随着血液流干而终结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计算。
他在计算剑气破空的轨迹。
他在计算自己剩余寿元所能支撑的最后一次爆发。
他在计算……赤霄剑阁禁制铜锁崩断的那一瞬间。
那一秒，至关重要。
如果慢了，他会死。
如果快了，天道反噬会让他魂飞魄散。
必须精准。
分毫不差。
“滚。”
陈默只说了一个字。
语气冷硬如铁。
没有情绪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赵天纵眯起眼睛。
他听到了。
他也看到了。
陈默的手指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那些鲜红的液体，并没有掉在地上。
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，缓缓飘向面前的赤霄剑阁禁制铜锁。
那是煞气。
是被诅咒的力量。
是用三年寿元换来的、足以扭曲规则的禁忌之物。
赵天纵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。
这种不安，源于他对自身根基的隐约认知。
他的修为，是靠吞噬他人根基得来的。
根基不稳，如同沙上建塔。
而这枚赤霄剑阁禁制铜锁，代表着宗门的正统与秩序。
秩序，最厌恶杂质。
尤其是这种带着死亡气息的煞气。
“放肆！”
首席护卫的剑尖，距离陈默的后心只有三寸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甚至刺痛了陈默的皮肤。
就在这一瞬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。
也没有反击。
他只是猛地握紧了拳头。
将体内最后一丝煞气，全部灌注进指尖。
然后，狠狠按下了赤霄剑阁禁制铜锁的锁扣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死寂的禁制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某种精密仪器，终于达到了临界点。
又像是……命运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紧接着。
崩断。
赤霄剑阁禁制铜锁的锁扣，断了。
一道细微的裂痕，从锁扣连接处蔓延开来。
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爬满整个铜锁表面。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裂纹交织成网。
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。
与此同时。
那道劈向陈默后心的剑气，也到了。
但因为它太快了。
快到超越了听觉的极限。
所以，当陈默感觉到背后传来劲风时，剑气已经切入了他的身体。
不，是切入了他的衣袖。
嗤啦。
左臂的衣袖，被整齐地削断。
露出里面苍白的小臂。
上面，有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不深。
但足够疼。
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但他稳住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那股一直压迫着他的、来自天道法则的重压，松动了一丝。
虽然只是一丝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足够了。
他转过身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头发中夹杂着的几缕白发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显眼。
他的眼神，依旧阴鸷。
像是一条濒死的毒蛇，露出了最后的獠牙。
“你……”
赵天纵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目光，无法从那枚正在崩解的赤霄剑阁禁制铜锁上移开。
铜锁的主体，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。
那些暗金色的纹路，正在黯淡。
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枯叶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赵天纵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。
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而是疑惑。
甚至是……恐惧。